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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朱溪言

建元六年·正月初五

年味还未散去,槐里书坊已经忙得脚不沾地。

五个人各自的书稿都进入了收尾阶段。朱溪言在院子里挂了一块大木牌,上面写着每个人的进度,像极了后世剧组的倒计时牌。

“小忧,《龙珠传奇》还差多少?”朱溪言问。

“最后一章!易欢的结局!”小忧从厢房里探出头,眼睛红红的,“写哭了,歇会儿。”

“小莲呢?”

小莲面无表情地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饺子:“《九龙夺嫡》写完了。易欢最后一个人坐在冷宫里,望着南方的天,说‘言儿,姐姐错了’。”

朱溪言的心揪了一下,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写得好。”

“倾城姐?”

雪倾城从书房走出来,眼睛也是红的:“《建奴》写完了。我把扬州十日那段又改了一遍,改得更克制了。不写血,只写数字。八十万。三个字,够了。”

“大师兄?”

朱慈煊从后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书稿。他看了雪倾城一眼,然后对朱溪言说:“《建奴》的最后一章,我帮你润色了一下。你看看。”

雪倾城愣了一下,接过书稿翻开。最后一章的末尾,朱慈煊加了一段话——

“历史不会被遗忘。八十万人的血,不会白流。后世子孙,当记之,念之,永志不忘。”

雪倾城的眼眶又红了。她抬起头,看着朱慈煊。朱慈煊避开她的目光,耳根微红。

小忧在旁边嗑瓜子,对小莲说:“十两银子,今天之内大师兄会牵倾城姐的手。”

小莲面无表情:“五两,牵不到。他太怂了。”

“你等着。”

朱溪言不管她们,拿起自己面前的两摞书稿——《汉人之脊梁——孝武皇帝本纪》续篇和《欢天喜地七仙女》续篇——检查了一遍。

“我这边也写完了。”她说,“《汉人之脊梁》写到了轮台罪己和孝武皇帝驾崩。《七仙女》写到了大姐找到读书人、六姐开学堂。都可以收尾了。”

“那就——今天全部完结?”小忧兴奋地喊。

“全部完结。”朱溪言站起来,“今天,咱们五个人,一起把书写完。”

五只手叠在一起,像五片花瓣合拢。

“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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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忧·完结《龙珠传奇》

小忧坐回桌前,深吸一口气,提笔写下了《龙珠传奇》的最后一章。

她写易欢老了。

易欢六十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康熙来看过她几次,后来就不来了。太医说她的病治不好,只能熬日子。

易欢躺在冷清的偏殿里,身边只有一个老宫女。她让老宫女把窗子打开,她要看看南方的天。

南方的天,灰蒙蒙的,和她记忆中不一样。

她记得小时候在李家,南方的天很蓝。妹妹追在她身后喊“姐姐等等我”,桃花瓣落在妹妹的头发上,她替妹妹摘下来,妹妹说“姐姐最好看了”。

那时候她叫朱易欢。不,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是李易欢,还没有那个“朱”字。可她的骨子里,流着朱家的血。

后来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了自己是朱家的公主。她没有回去。她选择了爱情。

“我选错了。”她对着窗外的天说,“言儿,姐姐选错了。”

老宫女问她:“娘娘,您在跟谁说话?”

易欢没有回答。

她闭上眼睛,想起了很多事。想起扬州十日,八十万人死去。想起嘉定三屠,血流成河。想起妹妹转身离去的那个背影,小小的,却挺得笔直。

“言儿,你说得对。我没有资格姓朱。”

她的眼泪从紧闭的眼睛里渗出来,顺着皱纹纵横的脸颊滑落。

“下辈子,姐姐不做这样的选择了。下辈子,姐姐跟你姓朱。真正的朱。”

小忧写到这里,哭得写不下去。她趴在桌上,哭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继续写。

易欢是在一个雪夜走的。

康熙没有来。他的孙子乾隆皇帝已经登基了,他做了太上皇,身体也不好,来不了。

老宫女替易欢合上了眼睛。

易欢的枕边放着一本书——《山海经》,是妹妹小时候最爱看的。书页间夹着一片干枯的桃花瓣,那是南明的桃花。

桃花瓣已经碎成了粉末,风一吹,就散了。

小忧写下最后一行字——

“易欢走了。她去了一个没有爱情、没有背叛、没有家国仇恨的地方。那里只有桃花,和妹妹。”

她放下笔,趴在桌上,哭了很久。

朱溪言推门进来,看见她在哭,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轻轻抱了抱她。

“小姐,”小忧抽噎着,“我把你姐姐写死了,你会不会怪我?”

朱溪言摇了摇头:“她早就死了。在我心里。”

小忧哭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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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莲·完结《龙珠传奇之清朝九龙夺嫡》

小莲坐在厨房的灶台边,写完了《九龙夺嫡》的最后一章。

她的笔触依然冷静,像一把没有感情的手术刀,一刀一刀地剖开历史的真相。

她写雍正登基后,清算兄弟。八阿哥被削爵圈禁,九阿哥被折磨至死,十阿哥被幽禁,十四阿哥被发配守陵。曾经叱咤风云的皇子们,一个个倒下。

易欢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她是一个没有儿子的妃嫔,没有人在意她,她也不需要在意别人。

她只是每天坐在窗前,望着南方。

雍正十三年,雍正驾崩。乾隆登基。

易欢已经是宫里最老的一批妃嫔了。年轻的宫女们不认识她,新来的太监们也不认识她。她像一块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石头,没有人记得她曾经是谁。

乾隆元年,易欢生了一场大病。乾隆皇帝派人来看了看,赐了些药材,就没再来了。

易欢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她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多了。

她让老宫女拿来纸笔,要给妹妹写一封信。

可提起笔,她发现自己什么都写不出来。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不起?太轻了。我想你?太假了。我后悔了?太晚了。

她最终只写了四个字——

“妹妹,保重。”

信没有寄出去。因为没有人知道妹妹在哪里。

小莲写道——

“那封信被易欢压在枕头下面,直到她死,都没有人发现。很多年后,宫殿翻修,工匠在床板的夹缝里找到了那封信。纸已经黄了,字已经淡了。‘妹妹,保重’四个字,像四滴干涸的眼泪。”

“工匠不认识字,把信扔进了火里。火苗舔舐着纸页,那四个字在火中扭曲、变形、消失。”

“就像易欢这个人,来过,爱过,错了,走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小莲写完,面无表情地把竹纸收好,起身去煮饺子。

小忧从门口经过,看见她平静的样子,忍不住问:“小莲,你写的结局不虐吗?你怎么不哭?”

小莲往锅里下饺子,头也不抬:“哭过了。”

“什么时候?”

“写‘妹妹,保重’的时候。”

小忧看着她,发现她的眼睛确实是红的。

“小莲,你真的变了。你会哭了。”

“我不会。”小莲把锅盖盖上,“是饺子熏的。”

小忧看着锅里冒出的白气,没有拆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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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煊·完结《龙珠传奇之建奴》

朱慈煊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雪倾城写好的《建奴》前文,以及他自己补充的最后一章。

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挖出来的。

他写易欢的最后一个冬天。

那一年雪很大,紫禁城的红墙都被埋了。易欢已经起不了床了,她躺在榻上,听着窗外的风雪声。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李家的时候,妹妹怕打雷,每次雷雨夜都钻到她的被窝里。她会搂着妹妹,说“别怕,姐姐在”。

后来她入了宫,妹妹再也没有人搂着了。

“言儿,”她轻声说,“你怕不怕?”

没有人回答她。

风雪声很大,像无数人在哭泣。

老宫女端了药进来,易欢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该走了。”

她让老宫女把窗子打开。冷风夹着雪花灌进来,她打了一个寒颤,却没有让关上。

她看着窗外。南方的天被雪雾遮住了,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知道,南方有桃花。南明的桃花。

她伸出手,想去接一片雪花。雪花落在她的掌心,很快就化了。

她忽然笑了。

“言儿,姐姐来找你了。”

她的手垂了下去。

窗外的雪还在下,一朵一朵,像无数片桃花瓣。

朱慈煊写到这里,笔尖停了。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自己从李家被送入宫中,当了南明的太子。想起国破家亡后,他带着朱溪言穿越到汉朝。想起这五年,他们一起撑起书坊,一起写书,一起活着。

他想起雪倾城。想起她的温柔,她的坚强,她的眼泪。

他低下头,写下最后一行字——

“易欢走了。她的一生,是一个错字。但历史不会因为一个人而改变。八十万人的血,永远刻在那里。后世子孙,当记之,念之,永志不忘。”

他放下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雪倾城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看见他写完,轻声问:“写完了?”

“写完了。”

“难过吗?”

朱慈煊看着她,目光沉静而温柔:“不难过。她解脱了。”

雪倾城把汤放在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

“大师兄,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们也死了,后人会不会记得我们?”

朱慈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需要后人记得。你记得我就够了。”

雪倾城的脸一下子红了。

朱慈煊看着她的红脸,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雪倾城浑身一僵。

“大师兄……”

“倾城。”朱慈煊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等这些书写完,我们成亲吧。”

雪倾城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你说什么?”

“成亲。”朱慈煊看着她的眼睛,“我嘴笨,不会说好听的话。但我可以像书里的皇帝一样,给你梳头。梳一辈子。”

雪倾城哭着笑了,用力地点了点头。

门外,小忧趴在门缝上偷看,激动得差点叫出来。她转头对小莲比了个口型:“成了!”

小莲面无表情地竖起一根手指:十两银子。

小忧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乖乖掏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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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溪言·续写《汉人之脊梁——孝武皇帝本纪》

朱溪言坐在灯下,面前摊着《汉人之脊梁》的最后一章。

她写的是刘彻驾崩。

她写得很难。不是因为难写,是因为舍不得。

她写道——

“后元二年,孝武皇帝病笃。立少子弗陵为太子,以霍光、金日磾、上官桀、桑弘羊辅政。”

“二月丁卯,孝武皇帝崩于五柞宫,年七十。”

“遗诏曰:‘朕即位以来,所为狂悖,使天下愁苦,不可追悔。自今事有伤害百姓,糜费天下者,悉罢之。’”

“天下闻之,莫不流涕。”

她写到这里,笔尖顿了一下。

她想起刘彻站在她面前说“你说的是事实,朕为什么要生气”。她想起他送的那支碧玉簪,想起他说“与你相称”。她想起他没有来的那一天,内侍送来木匣,说“陛下说了,您若退回去,就让奴才提头来见”。

她低下头,继续写——

“孝武皇帝一生,北击匈奴,南定百越,东并朝鲜,西通西域。拓疆万里,立汉人之脊梁。虽有过失,然功盖千古。”

“后世读史者,当思孝武皇帝之功,亦当鉴其过。更当记得——汉人之所以为汉人,自孝武皇帝始。”

写完最后一个字,朱溪言放下笔,看着窗外的夜空。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她轻声说:“陛下,我把你写完了。写得不好,你别怪。”

没有人回答她。

但她知道,在未央宫的宣室殿里,有一个人正在读她写的每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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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溪言·完结《欢天喜地七仙女》

写完沉重的《汉人之脊梁》,朱溪言需要一点甜。

她提起笔,写《欢天喜地七仙女》的大结局。

大姐找到了那个读书人,他没有认出她,她也没有相认。她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了。回到仙门,她对妹妹们说:“我放下了。”

二姐当了掌门,把仙门管理得井井有条。她依然冷面冷心,但对妹妹们,她从来都是嘴上嫌弃、心里惦记。

三姐和侠客成了亲,两个人天天打架,打完又和好,和好再打。四姐说他们是“冤家”,三姐说“你管我”。

四姐的书坊越开越大,她写的《凡间生存指南》出了续篇、续篇的续篇、续篇的续篇的续篇,畅销不衰。

五姐和王爷生了一堆孩子,王爷宠她宠得无法无天。五姐说“我要天上的星星”,王爷说“星星没有,月亮行不行”。

六姐的学堂越办越大,从一间破屋子变成了三进的大院子。三百个学生变成了三千个。孩子们不叫她“六先生”了,叫她“六先生”。——一样,只是语气更尊敬了。

七妹妹的孩子长大了,也修仙了。六姐亲自教他,说“你娘当年剔仙骨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疼得她浑身发抖,可她咬着牙没喊一声疼。你娘是天底下最勇敢的人。”

孩子问:“六姨,那您呢?您勇敢吗?”

六姐笑了:“我不勇敢。我只是不怕。”

最后一幕,七姐妹再次聚齐。大姐从天南海北赶回来,二姐从仙门下山,三姐带着侠客,四姐带着书,五姐带着王爷和一串孩子,六姐带着三千个学生的祝福,七妹妹带着董永和孩子们。

七个姐妹围坐在一起,像很多年前一样。

大姐说:“来,我们唱歌。唱母亲教我们的那首。”

歌声再次响起,飘向夜空。

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头来,静静地听着。

朱溪言写下最后一行字——

“从此以后,七姐妹都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不是童话里的‘永远幸福’,是真实的、有笑有泪的、互相牵挂的、各自精彩的生活。”

“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自己的姐姐。书里的七姐妹,每一个都那么好。可她没有姐姐。她只有书里的六个。

但够了。书里的姐姐,也是姐姐。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月亮很圆,像一面镜子,映着她嘴角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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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书齐出·长安沸腾

正月初十,槐里书坊同时上架五本书的完结篇——

《龙珠传奇》大结局

《龙珠传奇之清朝九龙夺嫡》大结局

《龙珠传奇之建奴》大结局

《汉人之脊梁——孝武皇帝本纪》完整版(含续篇)

《欢天喜地七仙女》大结局

长安城的百姓疯了。

书坊门口排起的长龙绕了半个槐里县,从东街到西街,从西街到南街,从南街到北街,又从北街绕回了东街。小忧收钱收到手抽筋,小莲搬书搬到腰疼,雪倾城抄书抄到手肿,朱慈煊劈柴劈到——好吧,他也在帮忙搬书。

“我要《龙珠传奇》大结局!易欢最后怎么样了?”一个年轻女子哭着问。

“死了。”小忧面无表情,“自己看去。”

“你怎么这么冷酷!”

“我写的时候哭过了,现在不想再哭。”

《龙珠传奇之建奴》的读者反应最激烈。

“扬州十日……八十万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在书坊门口读着读着,老泪纵横,“老天爷啊,八十万人啊!”

旁边的人扶住他:“老人家,您别激动。”

“我不激动。我只是想不通,为什么?为什么好好的大明,会被建奴灭了?为什么八十万人,说杀就杀了?”

没有人能回答他。

《东宫》虽然已经完结,但热度不减。女人们还在讨论皇帝给皇后梳头的那一幕,男人们还在分析权谋线。而《欢天喜地七仙女》成了最治愈的书。很多人读完《龙珠传奇》哭得稀里哗啦,转头去看《七仙女》,又被甜得姨母笑。

“六姐开学堂了!三千个学生!叫她‘六先生’!太感动了!”

“大姐放下了!她找到那个读书人了,没有相认,但她放下了!”

“五姐和王爷生了孩子!王爷说‘星星没有,月亮行不行’!笑死我了!”

而《汉人之脊梁》则让所有汉人读者热血沸腾。

“汉人之脊梁,自孝武皇帝始!”太学的学生们在街上高喊,“这脊梁,断不得,弯不得,跪不得!”

一个老教授捧着书,老泪纵横:“老夫教了一辈子书,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写史的。功过分明,不阿谀,不诋毁。朱姑娘,真良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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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的反应

未央宫,宣室殿。

刘彻把五本书的完结篇一字不漏地读完了。

读到《龙珠传奇》里易欢说“言儿,姐姐选错了”时,他沉默了一会儿。读到易欢在雪夜死去、枕边放着桃花瓣时,他轻轻叹了口气。

读到《九龙夺嫡》里易欢写给妹妹的那封信——“妹妹,保重”——四个字,他看了很久。

“四个字。”他低声说,“比千言万语都重。”

读到《建奴》里易欢说“言儿,姐姐来找你了”时,他的手微微收紧。

读到朱慈煊加的结尾——“八十万人的血,永远刻在那里”时,他放下书,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长安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他想起了朱溪言。那个写这些书的姑娘,她的姐姐就是易欢。她亲手写死了自己的姐姐。

她的心里,该有多痛。

他拿起《汉人之脊梁》。读到“孝武皇帝崩于五柞宫”时,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写朕驾崩,倒是写得挺平静。”他说,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读到“汉人之所以为汉人,自孝武皇帝始”时,他沉默了。

“谢谢你。”他轻声说,“谢谢你替朕,写下这些。”

他拿起《欢天喜地七仙女》,读到七姐妹团聚唱歌的那一幕,他的嘴角弯了起来。

“这才是你心里想要的。”他说,“六个好姐姐。你没有,你就写。”

他把五本书整整齐齐地放在枕边,熄了灯。

黑暗里,他的眼睛很亮。

“朱溪言,朕明天去找你。不,朕现在就想去。”

他翻身坐起来,穿衣服。

内侍吓了一跳:“陛下,这么晚了……”

“备马。”

“陛下,宫门已经……”

“朕说了,备马。”

内侍不敢再劝,赶紧去了。

刘彻走出宣室殿,月亮很圆,照在未央宫的琉璃瓦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他翻身上马,朝着槐里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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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反应·陈阿娇

椒房殿。

陈阿娇读完了《欢天喜地七仙女》的大结局,又哭又笑。

“六姐开学堂了!三千个学生!”她对女官说,“本宫的学堂呢?开了没有?”

“回娘娘,开了。已经有十几个宫女来报名了。”

“才十几个?”陈阿娇不满意,“本宫要三百个!三千个!”

“娘娘,宫里没有那么多宫女……”

“那就从宫外招!”陈阿娇站起来,“本宫要像六姐一样,当先生!不要当皇后了!”

女官吓坏了:“娘娘,您说什么呢?”

陈阿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本宫开玩笑的。本宫还是皇后。但本宫可以同时当先生。”

她走到书桌前,铺开竹纸,开始写教案。

“明天第一课,《女诫》。不,不教《女诫》。教识字。先教‘人’字。一撇一捺,互相支撑,这才是人。”

女官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皇后变了。

陈阿娇写着

写着,忽然停下来,轻声说:“六姐,谢谢你。你让本宫知道,女人不只是谁的妻子、谁的皇后。女人可以是自己。”

窗外,月亮很圆。

陈阿娇笑了一下,继续写教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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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反应·卫子夫

兰林殿。

卫子夫读完《东宫》大结局,又读了《欢天喜地七仙女》大结局。

她最喜欢六姐。

“六姐没有嫁人,但她活成了自己。”她对侍女说,“我也想活成自己。”

“夫人,您现在不也是自己吗?”

“不是。”卫子夫摇了摇头,“我是皇上的妃子,是大公主的母亲。我自己呢?我自己在哪里?”

侍女不敢说话了。

卫子夫走到窗前,看着三个女儿在院子里玩耍。

“但我的女儿们,可以活成自己。”她说,“我要教她们读书,教她们写字,教她们不要像我一样,一辈子活在别人的影子里。”

她顿了顿,又说:“六姐说‘我不勇敢,我只是不怕’。我也不怕。我要替我的女儿们,撑起一片天。”

她转身走到书桌前,铺开竹纸,开始写——不是书,是给女儿们的信。

“大公主,娘希望你像六姐一样,帮助很多人,不求回报。”

“二公主,娘希望你像四姐一样,做自己喜欢的事,不管别人怎么说。”

“三公主,娘还小,娘慢慢想。”

她写着写着,眼泪掉在了纸上。但她没有擦,因为她知道,这是幸福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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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反应·朝堂

第二天的朝会上,严超再次提起朱溪言。

“陛下,朱姑娘的五本书同时完结,长安城百姓争相阅读。臣以为,此女之才,当为天下知。臣请陛下下旨嘉奖。”

田蚡冷笑:“五本书?不过是些风花雪月、伤春悲秋的东西,也值得嘉奖?”

“丞相没有读过,怎么知道是风花雪月?”严超反问。

“本相不屑读那些东西。”

“那丞相更不应该妄加评论。”

刘彻看着两个大臣争执,淡淡道:“朕都读了。”

朝堂上安静了。

“《龙珠传奇》写的是一个人如何为爱背弃家国,最后孤独终老。朕读出了两个字——后悔。”

“《九龙夺嫡》写的是权力斗争中人性的扭曲。朕读出了两个字——虚无。”

“《建奴》写的是异族入侵、家国沦丧。朕读出了两个字——血泪。”

“《汉人之脊梁》写的是朕。朕读出了两个字——真相。”

“《欢天喜地七仙女》写的是姐妹情深、各自精彩。朕读出了两个字——希望。”

刘彻环顾朝堂,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五本书,五个主题。一个十五岁的女子,能写出这些,你们谁可以?”

朝堂上一片寂静。

田蚡的脸色很难看,但他不敢再说什么。

“朕决定了。”刘彻说,“赐朱溪言黄金百两、锦缎十匹,以彰其才。”

“陛下圣明!”严超高喊。

田蚡咬着牙,也跟着喊了一声。

散朝后,田蚡对幕僚说:“这个朱溪言,越来越不好动了。陛下护着她,朝中又有严超替她说话。再等等。”

“丞相,还要等?”

“等陛下腻了。”田蚡冷笑,“帝王之爱,能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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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明·洪武年间

应天府,皇宫。

朱元璋读完《龙珠传奇》大结局,老泪纵横。

“她写死了她姐姐。”他对马皇后说,“她亲手写死了她姐姐。”

马皇后也红了眼眶:“重八,她不是在写死姐姐,她是在放下。”

“放下?”朱元璋擦了擦眼泪,“放下有这么难吗?”

“有。”马皇后说,“放下一个曾经最爱的人,比拿起难一万倍。”

朱元璋沉默了。

天幕上,刘彻深夜骑马出宫、奔向槐里县的画面出现了。朱元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个刘彻,忍不住了。”

“陛下当年也忍不住。”

“咱当年是光明正大!”

马皇后笑着摇头。

当天幕上出现田蚡说“帝王之爱,能有多久”时,朱元璋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个田蚡,咱记住了。”

“陛下,您又记住了。”

“咱就是记性好。”

马皇后无奈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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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明·永乐年间

北平,皇宫。

朱棣读完《建奴》大结局,沉默了很久。

“八十万人的血,永远刻在那里。”他念出朱慈煊写的那句话,“朕养了建奴,朕有责任。”

徐皇后握着他的手:“陛下,那不是你的错。”

“朕知道不是朕的错。但朕看了,心里不舒服。”朱棣站起来,背着手踱步,“溪言那丫头,把这段历史写出来,让后人记住。朕感谢她。”

当天幕上出现刘彻深夜骑马出宫的画面时,朱棣哼了一声。

“这个刘彻,总算像个男人了。”

“陛下当年也这样。”

“咱当年是白天去的,光明正大!”

徐皇后笑着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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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清·康熙年间

紫禁城,坤宁宫。

李易欢读完了《龙珠传奇》大结局。

她读到易欢老了,说“言儿,姐姐选错了”。她读到易欢在雪夜死去,枕边放着桃花瓣。她读到易欢说“下辈子,姐姐跟你姓朱。真正的朱”。

她哭了很久,哭到没有眼泪了,还在哭。

康熙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哭声,没有推门。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了天幕上那些书的内容,知道了易欢的原型就是李易欢。他知道了在她心里,她的妹妹比她重要一万倍。

他给不了她“唯一”,给不了她“家国”,给不了她“祖宗”。

他唯一能给的,只有这座冷冰冰的宫殿。

李易欢哭够了,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天空。

“言儿,”她轻声说,“你把姐姐写死了。姐姐不怪你。姐姐确实该死。”

她拿起笔,想给妹妹写一封信。可提起笔,跟书里的易欢一样,什么都写不出来。

她最终写了四个字——“妹妹,保重。”

信没有寄出去。她把它压在枕头下面,跟书里的易欢一样。

窗外,雪又下起来了。

她闭上眼睛,想起了很多年前,桃花树下,妹妹追在她身后喊“姐姐等等我”。

“言儿,姐姐在等你。可你,不会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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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大清·汉人百姓

扬州。

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街头,仰头看着天幕上《建奴》大结局的片段,老泪纵横。

“八十万人。”他喃喃道,“咱的祖上,就在那八十万人里。”

旁边的人问他:“老人家,您祖上是扬州人?”

“不是。咱祖上是扬州人,逃出来的。只有他一个活了下来。”

老人擦着眼泪,看着天幕上朱慈煊写的那句话——“八十万人的血,永远刻在那里。”

“对,刻在那里。刻在咱心里。”老人说,“咱这辈子不会忘,咱的儿子不会忘,咱的孙子不会忘。世世代代,都不会忘。”

周围的人沉默了。

一个年轻的女子轻声说:“那个写书的朱姑娘,她替我们记住了。”

老人点了点头:“咱谢谢她。可她听不见。”

“天幕听得见。”年轻女子仰头看着天幕,“朱姑娘,你听见了吗?我们记得。我们都记得。”

天幕没有回答。但在槐里书坊的后院,朱溪言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她揉了揉鼻子。

小忧在旁边嗑瓜子:“可能是刘彻。”

朱溪言的脸红了,没有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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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叶罗丽仙境

花海潮。

王默读完所有书的大结局,哭得眼睛肿成了核桃。

“易欢死了!她死了!她说‘下辈子跟你姓朱’!我哭死了!”

陈思思也哭得稀里哗啦:“大姐找到了读书人,没有相认,但她放下了。六姐开学堂了,三千个学生!七姐妹又唱歌了!”

罗丽飘在空中,轻轻叹息:“溪言把所有的情感都写进了书里。她的恨,她的爱,她的遗憾,她的希望。”

辛灵仙子点了点头:“她把姐姐写死了,也在心里把姐姐放下了。从今往后,她不会再为姐姐哭了。”

水王子站在一边,看着天幕上朱溪言打喷嚏的画面,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冰公主看了他一眼:“你笑了。”

“没有。”

“笑了。”

“风大。”

“这是仙境,没有风。”

水王子不说话了。

王默擦了擦眼泪,仰头看着天幕上渐渐淡去的画面,轻声说:“溪言,你的书,我们都看了。你写的每一个字,我们都记得。”

花海潮的风吹过,花瓣纷飞。

天幕上,朱溪言放下笔,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她不知道,在两千多年后的另一个时空里,有一个叫王默的女孩,正在为她流泪。

她不知道,在更遥远的大清,有一个叫李易欢的女人,正在为她写的结局痛哭。

她不知道,在未央宫到槐里县的官道上,有一个叫刘彻的男人,正在连夜骑马赶来。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是喝了一口茶,然后说:“小忧,还有饺子吗?我饿了。”

“有!猪肉白菜的!”

“多煮点。大师兄和倾城姐也要吃。”

“他们?”小忧嘿嘿一笑,“他们现在甜着呢,吃不下。”

朱溪言笑了笑,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夹着雪花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

“明天,”她轻声说,“会更好。”

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头来,照亮了她的脸。

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有泪痕,有微笑,有放下,有期待。

远处,有马蹄声传来。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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