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厅后台的化妆间暖光灯亮得晃眼,苏晚刚把最佳新人的奖杯塞到助理手里,卸妆棉刚擦到一半,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风裹着外面的喧闹声一起涌进来。
她以为是来道贺的工作人员,头都没抬,指尖还沾着卸妆油。
门又被关上的瞬间,整个化妆间的温度好像都降了两度。
熟悉的雪松香水味钻到鼻尖的时候,苏晚的手猛地顿住。
抬眼就看见镜子里站着的人。
黑色高定西装衬得肩宽腰窄,领口扣子规规矩矩扣到最上面一颗,耳骨上那颗她当年攒了三年的小钻在灯光下亮得扎眼。
是陆时衍。
现在圈内顶流,出了名的清冷寡言,采访惜字如金,连狗仔蹲半年都拍不到他一个多余的表情,粉丝把他当高岭之花供着。
只有苏晚知道,这人三年前蹲在她家楼下的时候,眼眶红得像只被人扔了的大狗,攥着她的手腕说什么都不肯放。
陆时衍刚领奖的裙子很好看。
他的声音比刚才台上主持人的声音还低,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似的。
苏晚攥紧了手里的卸妆棉,卸妆油浸得指尖发黏,她扯了扯嘴角,没回头。
苏晚陆老师说笑了,刚在台上我还看见你给最佳男歌手颁奖来着,怎么有空跑我这小新人的化妆间来?
她故意把“陆老师”三个字咬得很重,听见身后人脚步往前挪了挪,皮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可她就是能感觉到他离自己越来越近,几乎要贴到她后背了。
化妆台上堆着她刚才换下来的演出服,亮片撒了一桌子,陆时衍的指尖碰了碰那片银闪闪的亮片,喉结滚了滚。
陆时衍我没给别人颁奖。
苏晚哦,那是我看错了?
苏晚放下卸妆棉,转过身抬眼看他,脸上的妆卸了一半,眼尾还带着刚才舞台上晕开的红,眼睫毛上还沾了点卸妆水,湿乎乎的。
陆时衍的目光落在她眼尾,指尖动了动,像是想碰,又硬生生忍住了。
陆时衍我是特意等你的。
他这话刚落,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苏晚老师?待会有群访,准备好了吗?还有陆时衍老师的助理刚才在找您,说待会还有个直播采访要您去呢。”
苏晚挑了挑眉,看着陆时衍,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该走了。
谁知道这人不仅没动,反而往前又走了一步,伸手就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手心滚烫,跟三年前一模一样的温度,烫得苏晚手腕一缩,没挣开。
苏晚陆时衍你有病啊?放手。
陆时衍不放。
他垂着眼看她,眼尾的红比苏晚刚才的还明显,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陆时衍三年了,苏晚,我攒了三年的消息没发,你就打算这么跟我装不熟?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手腕上的温度像是要烧到她心里去,她咬了咬舌尖,压下那点翻涌的情绪,刚要说话,门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好像是工作人员见里面没动静,要拿房卡就要开门。
陆时衍的反应比她还快,伸手就把她往化妆台后面的隔间拉了一把,后背贴在冰凉的墙面上,他整个人覆了上来,指尖按在她的嘴唇上,摇了摇头。
门咔哒一声开了,工作人员的脚步声走了进来,四处看了看,还喊了两声苏晚的名字,没人应,嘟囔了两句“奇怪,刚还在这呢”,又转身走了,门重新被带上。
隔间里空间小得很,两个人贴得极近,苏晚能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听见他的心跳声,快得离谱。
苏晚陆时衍,你有意思吗?三年前是你说的分手,现在又来搞这出?
她伸手去推他的胸口,推不动,反而被他攥住了腰,搂得更紧了点。
陆时衍我没说过分手。
他的声音哑得要碎了,低头凑到她耳边,热气扫过她的耳廓。
陆时衍我当年去机场的路上出了车祸,醒来的时候手机都碎了,我找了你整整半年才知道你去参加选秀,我不敢打扰你,我看你在台上发光,我攒了三年的朋友圈,三年的消息,我就等今天,等你站到足够高的地方,我才敢来找你。
苏晚的脑子轰的一声,彻底懵了。
她瞪着眼看他,刚要开口问他什么,外面突然传来了粉丝的尖叫,还有记者的提问声,好像是陆时衍的助理找到了化妆间,拍着门喊陆时衍的名字。
而陆时衍低头,看着她错愕的脸,突然笑了,伸手就抓住她的手,攥得紧紧的,转身就往门口走。
苏晚你疯了?外面全是记者!
苏晚急了,使劲往回拽他,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陆时衍没疯。
他回头看她,眼底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伸手就拧开了化妆间的门。
门外的闪光灯瞬间亮成了一片,记者的话筒差点怼到两个人脸上。
有记者的声音此起彼伏,都快喊破了嗓子:“陆老师!苏晚!你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
陆时衍攥着苏晚的手没放,反而举了举,对着所有镜头笑了一下,那笑直接把苏晚看呆了,对着镜头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