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着寂静的枭城,风带起窸窸窣窣的声响。由于近来“鬼花”传闻兴起,各种说法愈发邪乎,街上几乎没人敢出来行走,冷清得很。
如果忽略屋顶上动作飞快的两道残影的话,此番倒也称得上宁静和谐。
一抹碧蓝色的身影率先停下,稳步站立在房顶的一端。
宁梨“我说方松鹤,方大侠~你行行好,放过我吧。”
宁梨自认为轻功已是上上乘,普天之下没几个人能追得上她,偏偏碰上了个执拗的方松鹤,对她死磕到底,非要逮着她。半月前好不容易甩掉他,刚到了枭城没两天,又碰到了。
方松鹤“你残害无辜,背离正道。我今日就要为民除害,替天行道。”
宁梨扶额苦笑。说起来,招惹上方松鹤,还是她自作自受,先前对方并没有认出自己的身份,她见色起意,调戏他了一番,被对方戳破了马甲,由此开启了她逃他追的戏码。
宁梨“耳朵都起茧子了,你们名门正派就是喜欢说车轱辘话。”
宁梨“声讨我,好歹也换点说法。”
宁梨解释了一路他也不信,到现在她都懒得再说什么。
眼下这情形又是非要打得你死我活才肯罢休的意思,宁梨认命般叹了口气。
二人在房顶上缠斗。方松鹤出剑快而狠,招式凌厉,动作敏捷。
却始终伤不到宁梨。
宁梨躲得速度更快。
一路追一路打,宁梨早就把他的习惯剑法摸得一清二楚,预判起来,毫无压力。
只可惜,两人都没注意到一个事实。
普通的屋顶显然是经不住两个内力深厚的人在上面一顿打斗的。
宁梨躲开的攻击都重重地砸在房顶的砖瓦上,最后一下,不偏不倚打在她身前的位置,也是整个屋顶的中心。
咔嚓,碎裂的声音响起。
屋顶从中间塌了。
两人都栽了进去。
宁梨“嘶。”
宁梨摔下来的姿势狼狈,疼得她直皱眉头,瞧见屋子里还有俩陌生人,连忙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又掸了掸衣服上的灰。
宁梨“能不能注意点安全,这屋顶是打架的地方吗?”
她装模作样地教训起方松鹤。
说起话来吊儿郎当,像打塌屋顶没她的责任似的。
宁梨“不好意思啊二位,打扰你们休息了,这纯属意外,屋顶的赔偿就记在我身边这位的账上。”
方松鹤也站起身收拾齐整,嫌弃地瞥了她一眼。
宁梨“在下就先告辞了,再会。”
她转身准备开溜,走了一步,后脖领子就被人揪住。
方松鹤“跑哪去?”
方松鹤单手揪住她的衣领,转而和屋内两个陌生人礼貌颔首致意道:
方松鹤“在下方松鹤,途径此处,发生了一点意外,打扰两位休息,深感抱歉。我会照价赔偿屋顶的损坏。”
楚禾“这屋子不是我们的。”
楚禾“赔偿的事情我们两个做不了主。”
先开口讲话的是穿着粉色衣裳的少女,大大的眼睛,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貌似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很萌。
反观她手臂挽着的那个异域装扮的少年,倒是一副没这么好说话的模样,即使他有意敛着身上气息,还是能感受到浓重的杀意和令人恐惧的威压。
楚禾“方公子还是联系这里的主家,再做赔偿吧。”
方松鹤“不知此处是谁的府邸?”
楚禾“是城中富商,赵家。”
方松鹤“你们二位如何称呼?”
楚禾“他叫阿九。”
方松鹤“姑娘是?”
少女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旁边的少年准备替她回答,一下子被她捂住了嘴巴。
楚禾“我叫阿禾。”
楚禾“方公子叫我阿禾就好。”
楚禾“不知道方公子身边这位姑娘是?”
宁梨“松开。”
宁梨终于有机会扯回自己的衣领。
宁梨“没礼貌。”
她瞪了方松鹤一眼。
宁梨“姑娘,我叫宁梨,字无邪,你也可以叫我宁无邪。”
宁梨弯弯眸子,友善地和她打招呼。
楚禾“你就是那个!”
楚禾惊讶。
难怪看宁梨的穿着打扮和阿九相似,容貌昳丽。皮肤冷白,眼尾上挑,瞳色是罕见的琥珀和墨绿交织的异彩色,仿佛看一眼就会勾人魂魄,妩媚慵懒。
她是原书里那个正派宗门天骄,半路叛离堕为邪修,自创鬼符术法,屠戮原宗门,远走苗疆修炼。最喜欢在正反派的斗争中蹚浑水,数次搅局。be结局里,她走火入魔,落得惨死的下场。
宁梨“没错。我就是你听说过的,传闻中屠戮宗门,残害无辜,作恶多端,邪术鬼道第一人,天机十二式创始人,正派的通缉对象,反派的过街老鼠,行走江湖的孤勇者,天赋异禀的美少女。”
宁梨“宁无邪。”
她一口气说完了自我介绍,其中包括外界对她的评价,给她颁的称号,以及她自封的各种title。
楚禾“啊?哈哈。久仰。”
楚禾尴尬地笑了笑,她没想到原书里的宁无邪,竟然是这个性格。
哪有人自我介绍的时候厚着脸皮细数自己的恶名啊!
宁梨还一脸骄傲。
下一秒,方松鹤的拳头敲在她的脑袋上。
方松鹤“你还挺自豪的。”
宁梨“疼疼疼。”
她捂着脑袋上冒出的包。
宁梨“给点面子行不行啊。”
方松鹤无语,继续和楚禾二人说起正事。
方松鹤“两位是赵府的客人吗?”
楚禾“对啊,我们是赵府受雇于赵府,来调查女子失踪案的。”
方松鹤“我几日前来到枭城,在此停留,也是因为听闻了当地频发女子失踪案。”
方松鹤“不知二位可有线索?”
楚禾“没有。方公子你呢?”
方松鹤“我有一些发现。”
方松鹤“不同的现场有同一个人徘徊的踪迹。”
楚禾“是不是一个身形高大,披头散发的男子?!”
方松鹤“阿禾姑娘见过?”
楚禾“刚刚他在我房间窗外,我还以为见鬼了呢!”
方松鹤“我近日在城中追查此人踪迹,没想到他竟然出现在这里。”
宁梨“欸,既然大家都忙着追查真凶,我提议,不如让我这个无关紧要的人先回家睡觉。”
宁梨不是心怀正义的人,也不乐意多管闲事,相比之下,她现在更想躺床上睡觉。
她迈了一步,方松鹤的剑就挡在了她身前。
阻拦意味明显。
宁梨“方……”
她名字还没说完,方松鹤就拿出了一个金色环状的东西扣在了她的手腕上。
宁梨“这什么?”
她伸手扯手腕上的环状物,类似很有韧性的丝带,另一端连在方松鹤的手上。
方松鹤“缚灵锁。”
方松鹤师父给他的法宝。受制方不可使用内力,不可挣脱,且无法离开使用方五米以外。
宁梨“你干嘛?”
方松鹤“待我查清楚这件事,再清算你的恶行。”
宁梨“你杀不掉我。”
宁梨挑衅地轻笑,摇了摇手腕上的缚灵锁。
宁梨“这东西完全多此一举。”
她凑近,眸子微闪,吐气如兰。
宁梨“还是说,你根本不想杀我?舍不得~”
方松鹤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他移开视线,故作镇定:
方松鹤“胡言乱语。”
宁梨看到他耳尖红了,小声嘟囔了句:
宁梨“假正经。”
她双手环抱,存了逗他的心思,玩心大发,便不急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