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烤店最近开通了外卖服务,只提供给附近的居民。
林乔开始负责送外卖。
没几天,这一带的路线她就摸熟了,给了她机会看到形形色色的人或事。
有时,她会在河畔遇到修,他好像在教夏天弹吉他。
三人的目光碰到,林乔热情的招手,修淡淡的点头,夏天会扬起笑容回应她。
最后一次,是穿黑皮衣的夏天,但他少见的没有回应她。
烧烤店的木制窗半开,昏黄的灯光落在寥寥无几的男孩身上,他们大声说笑,推杯换盏,偶尔目光时落在前台低头计算的林乔。
“服务员,再来一瓶啤酒!”
林乔推开计算器,转身拿起一瓶,还没走几步,只见那几人像是开玩笑着,推着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孩靠近她。
她疑惑地歪头,盯着眼前支支吾吾的人,抿嘴一笑,声音轻松,似有安抚之意。
林乔怎么了吗?有话可以直说的。
“我……我想和你……”
林乔等了几秒,见他还一副支支吾吾的样子,恍然大悟般举起右手食指点了几下。
林乔交朋友是吧!
走出后厨的赵丽摇了摇头,举起一个包装袋,“小林,今天的最后一单了,快去送吧。”
林乔对白衣男孩招了招手告别,扭头拎起袋子离开,嘴里哼着歌。
天空泛起点点星光,夜色蔓延到远方,空无一人的街道冷冷清清,一阵痛苦的哭喊传来。
刚送完外卖的林乔瞬间僵住,像是被冻住的冰雕,只有眼珠滴溜溜的转,似乎在探查周围的危险。
跑!林乔转身就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管他什么鬼东西,跑得也越远越好!
5秒之后,她踩到石子,一头栽进了草丛
林乔趴在地上,脸埋进泥里,闷闷地想:……早知道不跑了。
她突然感觉头一阵眩晕,手不断摸索四周,却只有湿润的泥土。
脑海闪过零星的对于她陌生的片段——
漆黑的房间,粗得像柱子的锁链,和一根装着猩红液体的针管。
林乔浑身像被千万根针扎了一样,痛苦地捂着脸翻转身子,指缝间露出苍白的脸色。
可那种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是从未出现。
夏天你没事吧?
她睁开眼,看见一张挂满了泪痕的脸,眼眶红红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是夏天!
刚才的声音大概就是他发出来的。
林乔张了张嘴,略些不满地开口。
林乔大哥,半夜不要哭,很吓人的好吧!
凌晨了,谁知道哭的是人是鬼。
夏天吸了吸鼻子,拉起林乔。他的眼泪倒是勉强止住了,心中的委屈却止不住的发泄了出去。
夏天我也不愿意啊。
夏天我喜欢弹吉他!
夏天可是老妈把老爸送我的吉他摔坏了。
那些陌生的画面还在脑海里晃,但林乔决定先不管——眼前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人显然更需要帮助。
林乔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据我所知道的,雄哥很爱你们。
一个女人经历过感情的创伤,每天开货车养活三个孩子,真的是很厉害,很坚强。
林乔她一个人养活你们三个,她真的很辛苦。
夏天的眸色一动,低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些话 。
林乔有时候,你可以试着去理解一下她。
林乔抬头看着漆黑的天空,抿嘴一笑。
林乔天黑了。
她顿了顿,扭头看向夏天。
林乔回家吧!
似乎不止在对夏天说。
夏天走向了来时相反的路,那是走向老屁股的方向,是他的老爸死人团长的店。
林乔想,他大概还是不想回家。
夏天随后转身,指了指自己的脸。
夏天忘了说。
夏天你脸上有泥。
夏天的身影逐渐消失。
林乔捂了一下脸,抬手一看,泥!
NO!
难道她就是顶着这泥脸讲这些大道理的吗?
她扭头走向自己的小电车,抬眼,见一个清瘦的身影拎着包由远及近地跑来。
夏宇不好意思。
夏宇顿了顿,叉腰喘着粗气,再抬眼,愣了一下。
眼前的短发女孩显得十分狼狈,头顶插着几根杂草,小脸上满是泥渍,衣物上也沾满了青草与泥土的痕迹。
在睁着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他心生几分怜惜,眼神软了几分。
夏宇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着黄衣服,大概1米85左右的男孩。
林乔郑重地点了点头,指向夏天离去的方向。
夏宇谢谢。
夏宇停住了离开的脚步,神情淡淡的,递给她一张手帕。
他没必要去插手别人的人生,怜悯与共情改变不了什么,只会增加自己的痛苦。
还没等林乔感谢,夏宇跑向了和夏天相同的道路。
下一秒,眼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
是那个美女姐姐。
不过她的脸上多了一道伤疤,神情冷漠,手里握着一团黑光随手甩到了林乔的身上。
“今天,你必须跟我走。”
林乔的手环不停震动,隐隐泛着黑光。她刚想跑,却只觉浑身像是被绳子绑住了,无法动弹,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女人瞄了一眼林乔的手腕,抬起手,又是一团黑光,只是边缘泛着隐隐的腥红,“要破坏你的手环,可能会有点痛,只能请你闭嘴了。”
夏美住手!
夏美本来是出来找夏天的,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女人神情烦躁,回头准备反击,不屑地盯着眼前稚嫩的女孩,她的脖子贴着一个奇怪的创可贴。
“算你好运,小屁孩!”,女人耳朵刺痛了一下,像是感知到什么,一挥手,她又消失了。
一听这,夏美就炸毛了,指着一团空气喊。
夏美你讲什么东西啊!
夏美将手放在脖颈上的创可贴。
夏美谁是小屁孩啊?信不信我电死你!
林乔身上的束缚消失了,那些零星的片段又在她的脑海闪回,她痛苦的低下头,眼前一黑,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夏美你没事吧?
夏美你醒醒呀!
夏美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见她没反应,又用力地摇了几下,见她迟迟不醒,扶起她走向了家的方向。
夏美小哥就先交给势利鬼吧!
房屋之间的阴影处,露出一张冷峻的面容。
修果然,急了。
修低头,再一抬眼,一向平静的眸中流露出几分愧疚。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引蛇出洞。探知信息。
而代价,是她的安全。
——他利用了林乔。
即使有东城卫时时保护,可他终究拿她的安全做了赌注。
但他没有时间犹豫,抬起手腕,声线恢复了平稳。
修任务完成,谛听灵已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