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的瞳孔骤然收缩。
“奴婢当时以为真君是来探望殿下，不敢多问。”天璇的声音在发抖，恰到好处，“直到今日殿上说起封神咒，奴婢才……才想起那日太傅离开后，缚龙索的位置变了。”
“贱婢！”玄霄怒吼，“谁指使你诬陷本座？”
天璇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不再说话。
整座紫微殿安静落针可闻。天尊坐在高处。过了很久，他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敲了一下。
“将玄霄真君打入天牢。”
玄霄被拖下去的时候，从我身侧经过。他没有看我，只低低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只有我能听见。
“你以为你在救他？”
我没有回答。
几天后我来天牢。
玄霄盘膝坐在牢室正中。白发披散下来，遮住半张脸。手腕上戴着镣铐，符咒刻满铁环，每隔几息便亮一次，每次亮起，他的手指就会痉挛一下。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
“是你。”
他在我身后扫了一眼，没有第二个人。
“来笑话我的？”
我走进牢室。靴底踩在干草上，发出细碎的断裂声。
“我以为是天尊。”玄霄盯着我的脸，“没想到是你。”
“你的脸真大，还让天尊来看你。做梦吧你，我来送你。”
我把酒囊放在他面前。那是天族规矩——死囚行刑前夜，赐酒一壶。玄霄看了一眼酒囊又看着我，忽然笑了。
“你究竟是谁？”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一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自称神女，让天尊深信不疑。云华旧部甘愿为你做伪证。让你替龙衔除掉我——”
他的声音压低了。
“你到底图什么？”
天窗落下的月光移了半寸，照在他手背上。
“为一人而来。”
我声音平静。
“诛杀魑魅魍魉。”
玄霄的眼睛眯起来。过了一会，他忽然笑出声。
“原来是为了那条小龙。”他止住笑，“你为他做这么多——他知道吗？他领你的情吗？你的下场，迟早和我一样。”
我眯着眼拿起酒囊，拔开塞子把酒液浇在干草上。
玄霄的瞳孔一缩。
“你等着千刀万剐吧。”我站直身体，垂眼看着他，“我亲自数，保证一刀不会少。”
缚龙索是扶风拿给龙衔的，所以扶风使者也一并进了大牢，我去看他。
他蜷在墙角，锦衣皱成一团，蔻丹剥落，露出底下青白的指甲。看见我进来，他的身体猛地向后缩，脊背撞上墙壁，发出一声空洞的闷响。
“你——是你害我！”
“小殿下与你有仇吗？你为何要害小殿下？”
扶风的嘴唇在发抖。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每次来冷宫，都把手搭在他肩上。”我向前走了一步，“他躲不了。他才十几岁。你奉天尊之命监视他，可以。但你不需要把手搭在他肩上。”
扶风的脸色惨白。
“这里就是你的坟墓。”
我转身走出偏殿。身后传来什么东西砸在门框上的声响，然后是扶风嘶哑的吼声——
“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要你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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