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在断壁依偎的俩人

比特攥紧对讲机的指节绷得泛白，反复按着呼叫键，冰冷的机器里只剩滋滋的电流杂音，方才赛伊德带着沙哑疲惫的话音还卡在耳畔，那句食言的承诺像淬了冰的石子，狠狠砸在心口。

周遭交战的枪声，爆炸声仿佛瞬间被搁在一层薄膜之外，身边残缺队员的呼喊他全然听不进去。刚刚还克制的怒意尽数化作惶惶不安，他反手把枪械丢给身旁留守的士兵，哑着嗓子沉声吩咐：“死守变电站，任何人不准擅自撤离。”

没人拦得住他。比特揣上备用弹匣，避开交火的火舌，踩着满地碎石朝着大坝泄洪口狂奔。沿途尽是损毁的公事与散落的弹壳，硝烟裹着潮湿的泥水 气息扑面而来，越靠近大坝 哈夫克士兵的枪声响就越是密集。

泄洪口早已被炸得残破不堪，断裂的混凝土石块堆满河道，混浊的积水顺着垮塌缺口肆意满溢，数支哈夫克士兵正沿着废墟逐层搜剿。比特借着断墙隐蔽身形，目光焦灼地在遍地狼藉里搜寻那道熟悉的兜帽身影。

忽然一处坍塌的水泥横梁后传来短促的交火声，他屏息摸过去，遍看见浑身沾尘土与血污的赛伊德背靠断壁，手边枪械子弹早已耗尽，正攥着随身赤枭，被三字名哈夫克士兵合围。斗篷边角被炮火燎出破洞，沉稳的呼吸掺着剧烈喘息，手臂上原本的伤口在缠斗里撕裂渗血。

“赛伊德”

比特低呵一声，抬手精准击倒最靠前的两名哈夫克士兵，枪声骤然打乱包围圈。

赛伊德闻声猛地抬头，看见来人时紧绷的脊背微微一松，眼底濒死的冷冽瞬间融开一丝暖意，却又立刻蹙眉呵斥“谁让你过来的，我明明让你留守…”。话音未落，余下四人转头扑向比特，赛伊德强忍身上伤痛，借力翻身踹翻近身的哈夫克士兵，二人背靠被抵在残破墙体之间 潮湿的水汽混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本皂香、皮革硝烟味，顺着贴近的缝隙漫到比特鼻尖。

“你要把命留在这里了，我怎么可能乖乖待在原地”。比特侧头看向身侧的人，眼底又气又后怕，“说好一辈子在一起，就食言也轮不到你单方面做主。”

零星几个敌人很快被尽解决，变电站那边在我方士兵的努力下终于把哈夫克士兵全部杀掉，周遭终于暂时归于平静。赛伊德脱力倚在石块上，低头下意识看向自己胳膊上的伤口，手还下意识摩挲着兜里那台翻盖手机，刚才被困时，他本想再拨一通电话，终究没能按下按键。

“泄洪口保不住了，任务失败”。赛伊德语气低沉沙哑。

比特挨着他坐下，伸手轻轻牵着他的手：“咱们先撤退回去修整，剩下的 以后再谋划”。

晚风卷着大坝潮湿的水汽掠过废墟，赛伊德沉默片刻，缓缓起身，把兜里的项链递给比特：“幸好 这东西没丢”。比特稳稳接住赛伊德递过来的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