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的法印屏障撞上狼形虚影的刹那,刺耳的震荡声轰然炸开。寝殿内壁悬挂的织金帷幔被狂暴的气流撕裂,碎布混着翻涌的诅咒黑雾四散飘飞。狼形虚影在灵光的侵蚀下发出凄厉的尖啸,庞大的身躯层层溃散,可四散的黑雾并未就此消散,反倒顺着屏障的缝隙,如同附骨之疽般涌向林正阴。
他左臂上淡黑色的咒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从手腕攀向小臂,阴冷刺骨的痛感顺着血脉钻进骨髓,脑海里开始浮现出零碎而疯狂的幻念——那是诅咒裹挟的狼族历代积攒的怨恨,不断蛊惑着他放弃理智,坠入暴戾的深渊。
林正阴牙关紧咬,舌尖抵过上颚内侧的穴位,以剧痛保持心神清明。玄铁短刃上的灵光因咒力的侵蚀黯淡了几分,他迅速后撤两步,背靠冰冷的殿柱,迫使自己冷静分析局势。
狼人喘着粗气伏在不远处的地面,灰白色的狼毛被灵光灼烧得焦黑卷曲,琥珀色的竖瞳里满是疯狂的快意:“感受到了吗?这就是诅咒的滋味!它会一点点啃噬你的理智,让你变得和我一样,被仇恨操控,永世沉沦!”
它再次扑杀而来,这一次没有动用大范围的魔力冲击,而是收敛力量,化作刁钻狠戾的近身缠斗。锋利的狼爪避开短刃的锋芒,直抓林正阴脖颈与关节等薄弱之处,招式间满是同归于尽的决绝。
林正阴见招拆招,短刃格挡、卸力、挑刺,动作精准而克制。他刻意避开致命要害,始终留有余地。他清楚,狼人本是被仇恨困住的可怜存在,若就此斩杀,只会让这段世代恩怨彻底闭环,再无消解的可能。可他也明白,若继续姑息,一旦自己被诅咒彻底侵蚀,届时不仅王子性命难保,整座王城都会陷入危机。
一旁的王子在两股力量的剧烈碰撞中,睫毛轻轻颤动,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周身原本沉寂的诅咒黑雾被殿内紊乱的魔力刺激,开始疯狂躁动,黑色雾气顺着空气流动,一部分涌向狼人,一部分缠绕向林正阴,还有一部分盘旋在少年周身,隐隐有提前触发异变的趋势。
“不好。”林正阴心头一紧。
狼人也察觉到了异变,它侧头瞥了一眼熟睡的王子,眼底闪过一丝迟疑,随即又被恨意覆盖。它竟调转方向,一爪朝着王子拍去,嘶吼道:“既然我得不到复仇,那便拉着王室一同覆灭!”
这一变故来得猝不及防。林正阴瞳孔骤缩,顾不上压制自身蔓延的咒纹,猛然提速,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挡在王子身前。玄铁短刃横挡在前,硬生生接下了这饱含狼族魔力与诅咒之力的一爪。
“铛——”
巨大的冲击力让林正阴踉跄着后退数步,后背重重撞上床榻边缘。小臂上的黑纹瞬间蔓延至手肘,眼前阵阵发黑,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狼人一击逼退林正阴,并未乘胜追击。它站在原地,胸腔剧烈起伏,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狼爪。方才那一击里,少年周身涌出的微弱、纯粹的王室生机,让它尘封心底的、早已被仇恨掩埋的柔软,悄然松动了一瞬。
就这一瞬的迟疑,给了林正阴喘息之机。他抬手按住自己小臂上的咒纹,调动自身本源灵力,强行压制诅咒的侵蚀,目光沉静地看向狼人,一字一句道:“你恨的是当年的人类猎手,还是所有无辜之人?王子自出生便被下咒,他从未伤害过你的族群,你迁怒于他,和当年滥杀无辜的猎手,又有什么区别?”
寝殿之中,黑雾翻涌的势头微微滞涩。窗外,巡夜卫兵的脚步声隐约靠近,王城的长夜,依旧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