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虾眯了眯眼,没有追问这个问题,而是换了一个方向:
张海侠(虾)之前带到这儿来的那些东方女孩,都去哪儿了?
赫曼的表情忽然变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像是在炫耀什么了不得的功绩:
万能配角死了。
张海侠(虾)怎么死的?
万能配角她们不禁折腾,第二天就——
匕首划开了他的喉咙,张海虾没有听他说完。
他收回匕首,看着赫曼捂着脖子缓缓滑倒在地,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刚走到门边,他忽然听见旁边的门后有细微的响声。
像是什么东西在挣扎。
他推开那扇门,门后是一间狭小的暗室。昏暗的灯光下,一张床上绑着一个小女孩,嘴里塞着布条,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恐惧。
她看上去不过十三岁。
张海虾站在门口,握匕首的手紧了又紧。
供奉屋里,张海楼凑近那尊石像,左看右看,嘴里嘀咕着:
张海楼(盐)你还会说话呀,真是小瞧你了。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石像的瞬间,脑子里忽然闪过张海虾的话——他手一顿,又缩了回来。
张海楼(盐)不能把你揣走,又不能留在这祸害别人!
张海楼(盐)那我该怎么办呢?
鹿柠在这解决不就好了。
张海楼(盐)好主意。
两个人对视一眼,张海楼从供果车里翻出一壶灯油,往石像上泼了个痛快。鹿柠从桌上摸来打火机,潇洒一扔,火星溅落。
火焰“轰”地窜了起来,在石像上跳动,映得整间屋子忽明忽暗。那尊石像在火中似乎发出了一声极低的、似人非人的呜咽,随即归于沉寂。
两人回到总督房间时,张海虾已经恢复了原本的装束,正坐在椅子上擦匕首。他旁边还坐着一个小女孩,缩在椅子里,不说话,也不动。
鹿柠看了看张海虾,又看了看小女孩:
鹿柠怎么换回来了?一会儿出去不用吗?
张海虾把匕首收好,语气平淡:
张海侠(虾)有办法出去的。
张海楼看了看地上的赫曼,又看了看张海虾,问了一句:
张海楼(盐)怎么回事?
张海虾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漠:
张海侠(虾)我完成我的工作了。
鹿柠没再多问,径直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身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她平齐。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鹿柠别怕。能告诉姐姐,发生了什么吗?
小女孩抬起头看着鹿柠,眼眶里蓄满了泪,嘴唇颤了颤,终于开口:
万能配角我爸爸妈妈被那个峇来神蛊惑,死了。他们烧了我父母的尸体……把我抓来,献给总督。
鹿柠没有多说,转身从桌上拿起一块糕点,蹲下身递到小女孩面前。糕点还带着一点余温。
小女孩看了看那块糕点,又看了看鹿柠,怯生生地接过去,小声说了一句:
万能配角谢谢姐姐。
张海虾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鹿柠。
他靠在椅背上,匕首已经收回了腰间,手臂搭在扶手上,姿态松弛,但视线却稳稳地落在那道蹲在孩子面前的身影上。烛火跳了一下,在鹿柠侧脸上投下一片暖色的光。
张海楼从门口晃过来,看了看小女孩手里的糕点,又看了看张海虾的眼神,挑了挑眉,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拍了拍张海虾的肩膀,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嘀咕了一句:
张海楼(盐)行了,别看了,办正事。
张海虾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整了整衣领后,转头看向张海楼,语气带着办案时惯有的冷静和条理:
张海侠(虾)找到邪神了吗?
张海楼(盐)找到了。
张海楼(盐)他供奉的也是那种峇来的邪神,只不过和盐碱地底下那个不是同一个。
张海楼(盐)谨慎起见,把它就地消灭了,免得它以后再出来祸害人。
张海虾皱眉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审视,张海楼立刻补了一句:
张海楼(盐)我把窗户都堵死了,一把火把神像给烧了——小鹿同意的。
张海虾的目光转向正在哄小女孩的鹿柠。鹿柠感觉到那道视线,抬起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糕点屑,神色如常地开口:
鹿柠你从赫曼那查到了什么?
张海虾收回目光,语气沉了下来:
张海侠(虾)这个邪神像是一个军官给他的。现在所有的线索都和军方有关。
话音刚落,他鼻翼微动,眉头猛地皱紧——他闻到了烧焦的味道,而且越来越浓,不是那种远距离飘来的淡淡烟气,而是近在咫尺、热浪逼人的焦糊味。
他认真地盯着张海楼:
张海侠(虾)你究竟干了什么?
张海楼一脸无辜地摊手:
张海楼(盐)我只不过是超额完成了我的任务。
鹿柠已经牵起小女孩的手,转身就往外走:
鹿柠走吧,一会烧过来都出不去。
张海楼弯腰一把抱起小女孩,三个人趁乱冲出了总督府。院子里已经乱成一团,佣人、官兵端着水桶到处跑,火舌从供奉屋子的窗户里蹿出来,舔上了隔壁的房梁。
小女孩被安全地递给了赶来的亲戚——一个老妇人抱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女孩趴在老人肩上,回头朝鹿柠挥了挥手。
三人来到远处的凉亭,远远望着总督府的方向。大火已经蔓延开来,浓烟滚滚,映得半边天都红了。佣人和官兵们手忙脚乱地救火,喊声、水声、木头断裂的声音混成一片。
张海楼靠在栏杆上,看着那片火光,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
张海楼(盐)多开心呀——赫曼死了,邪神没了,无辜的百姓终于自由了。我们的使命完成了,阻止了这场灾难。
张海虾双手撑在栏杆上,没说话。
凉亭里安静了两秒,张海楼心虚地瞥了张海虾一眼,又想到当时鹿柠也是同意了的,底气又回来了一点,清了清嗓子开口:
张海楼(盐)我承认,这个火烧这么大,我——确实没想到。下次改正。
张海楼(盐)但当时是小鹿也同意了的,况且我们是最后出来的,我看了,没伤及无辜。
张海虾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都在点子上:
张海侠(虾)那这位同学,你可否回答一下——为什么不等邪神烧完了再走?
张海侠(虾)如此火势,你又要怎么解释?
鹿柠站在一旁,看着那越烧越旺的大火,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她是真没想到会烧成这样。
鹿柠邪神雕像烧了,连带整栋房子被毁,是我的责任。我会如实上报。
鹿柠毕竟在各个地下墓穴待久了,就会忽略一些事情。
张海楼立刻接上,态度诚恳得像个小学生:
张海楼(盐)虾老师,这我也是没想到——一个石头房子能烧成这样。
张海楼(盐)对不起啊,我下次注意,注意。
张海虾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在张海楼和鹿柠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张海侠(虾)你呀,什么事情都完成百分之九十九,就差最后一下。
张海侠(虾)小柠呢,也算被你连累。
张海楼脸上浮现出一种“你在说什么胡话”的表情,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鹿柠看着这两人,一个面无表情地叹气,一个满脸不服气地憋着话,火光在他们身后跳动,将整个凉亭染成一片暖色。
她忽然笑了,不是那种礼貌性的、淡淡的微笑,而是真真切切的、从眼底漫上来的笑意。嘴角弯起来,眉眼也弯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一样。
在这火光与夜色交织的凉亭里,在这一个比一个不靠谱的搭档身边,她第一次觉得——好像也没那么想一个人走了。
天上淅淅沥沥下起了雨。起初是细密的雨丝,后来越下越大,将满天的红光一点一点浇灭,浓烟被雨水压下去,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焦糊味。
张海楼仰起脸,让雨水落在脸上,长出一口气:
张海楼(盐)你看,火灭了。我们晚上吃什么?
鹿柠抻了个懒腰,骨头发出细微的咯嘣声,声音困倦:
鹿柠我要回去睡觉。
张海侠(虾)吃饱了再回去睡。
张海虾说着,转头看向张海楼,语气不容商量。
张海侠(虾)我带小柠去吃烧鸡。你不准吃,你在这儿给我忏悔。
张海楼(盐)别啊——
张海楼(盐)我,我事办成了九十九,我烧鸡也吃百分之九十九,你留百分之一惩罚我,喂狗行不行?
张海侠(虾)但是我报告还是得如实写。
张海楼(盐)咱们任务完成了呀!
张海楼(盐)可以转正了对吧,小鹿?
鹿柠打着哈欠,眼眶里泛着一点水光:
鹿柠还有很多谜团未结呢。早知道这个活这么繁琐,我就不接了。
张海楼(盐)有什么谜团啊?
张海楼(盐)赫曼死了,邪神烧了,胥城危机解除了,这儿的人可以正常生活了。
张海楼(盐)至于那个邪神——南洋本来就什么古怪事都有可能发生。
张海楼(盐)要不就写,南洋太热,晒癔症了——
鹿柠听见了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节奏分明,是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地朝这边靠近。
她定睛一看,果然是她——张海琪。
张海虾也看见了,脊背微微绷紧,脸上的表情像是一个做错事被抓现行的学生,嘴唇抿成一条线。
张海楼背对着那个方向,什么也没看见,还在那儿追问:
张海楼(盐)看什么呢?问你们呢?
鹿柠和张海虾不知道该怎么提醒他。因为张海琪已经走到了张海楼身后,无声无息地抬起手——
“砰。”
张海楼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白眼一翻,直直地朝地上栽去。脑袋撞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听着就疼。
鹿柠默默后退了一步。
不是打不过张海琪。毕竟是张家人,还是得给张起灵面子。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声音温驯得不像她自己:
鹿柠海琪姐。
张海虾瞪大眼睛看了鹿柠一眼。
他见过鹿柠在盐沼地下一刀劈开邪神雕像的狠劲,见过她面无表情地说“我杀了它”的冷厉,见过她被人拖来拽去时满身杀气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但他从没见过“夜叉”露出这种乖巧的表情。
佛挡杀佛、人挡杀人的收尸人,也会有这么乖的时候。
张海琪显然也没想到鹿柠会这么给面子,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亲昵:
张海琪乖,柠宝。他们没欺负你吧?
张海侠(虾)师父,我们没——
张海琪没看他,抬了抬下巴,简短地吩咐道:
张海琪去把他扛走。
鹿柠看着张海虾认命地弯腰扛起张海楼,三人一“货”穿过雨幕,来到一处海滩。张海虾把张海楼捆在一块礁石上——位置卡得恰到好处,涨潮前淹不到,等第二天潮水上来,刚好能把他浇醒。
捆完人,他又在旁边站好,手里举着一个瓦罐,高高举过头顶。
鹿柠和张海琪靠在岸上的一块大礁石上,闭目养神,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海浪一下一下拍着沙滩,声音温柔又单调。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海水如约而至,漫上礁石,冰凉的水迎面泼在张海楼脸上。他猛地一激灵,从昏睡中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身体,又抬头看见了旁边举着瓦罐、面无表情的张海虾,然后环顾四周,终于发现了岸上礁石旁的两个人影。
张海琪靠在礁石上,手里拿着酒壶,正在喝酒。鹿柠坐在她旁边,双手抱膝,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
张海楼(盐)师父!小鹿!
张海楼(盐)师父——师父——你怎么来南洋了?来看我们呀?
张海琪低头喝酒的间隙,目光瞥了鹿柠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如常,面无表情地仰头又灌了一口。
张海楼(盐)师父,这是什么意思啊?
张海琪放下酒壶,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过来:
张海琪这么久不见,你本事见长啊。总督府都敢烧了。
张海楼(盐)我是为了查案呀!为了拯救苍生啊——小鹿也同意的!
张海琪哼了一声,又喝了一口酒,语气不紧不慢:
张海琪柠宝时常在地下墓穴穿梭,她想不到会烧成这样——你也想不到吗?
张海楼的表情出现了一瞬的呆滞。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转头看向张海虾,声音里带着最后的挣扎:
张海楼(盐)师父,张海侠可以作证。
张海虾深吸一口气,语气真诚而克制:
张海侠(虾)师父,查案是真的。但是拯救苍生——我是头一回听说啊。
张海楼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小声嘟囔:
张海楼(盐)你怎么见死不救啊?
张海琪将酒壶的盖子拧紧,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的沙砾,目光从张海楼扫到张海虾,又扫了回来。
张海琪张海侠,你是师兄。没有看好他,一样要罚。
鹿柠的肚子忽然发出一声清晰的“咕——”。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又抬起头,面不改色地插了一句嘴:
鹿柠海琪姐,我饿了。
张海琪转头看她,那张向来淡漠的脸上浮起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眼底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宠溺。她没接鹿柠的话,而是转向张海虾,语气随意得像在吩咐一件家常小事:
张海琪上来烤鱼。
张海楼发出一个充满疑惑的鼻音:
张海楼(盐)嗯?
张海虾条件反射般应了一声:
张海侠(虾)是!
张海楼(盐)不是——
张海楼在海水里挣了一下,绳子勒得他龇牙咧嘴。
张海楼(盐)师父,为什么他烤鱼,我要在这……溺毙啊?
张海琪慢悠悠地走到礁石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泡在海水里的张海楼,不紧不慢地开口:
张海琪那我问你,当初我把你捡回来的时候,跟你说过什么?
张海楼在水里扑腾了一下,海水灌进嘴里,他含混不清地喊:
张海楼(盐)鬼才记得……咕噜噜——
一口海水呛进了喉咙,张海琪脸上那层淡淡的温和瞬间碎裂,眉头一拧,语气冷了下来:
张海琪那你做鬼去吧。
鹿柠凑到张海虾旁边,压低声音问:
鹿柠他说什么了?
张海虾还没来得及开口,鹿柠忽然一巴掌拍在他手臂上,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鹿柠张海楼——被水没了。
张海虾猛地抬头。张海楼扑腾的动静已经小了很多,整个人正在往下沉,只剩半个脑袋还露在水面上。
他脸色变了,脚下却没敢动——师父没发话,他不敢去。
张海琪抱着手臂,眼角余光扫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
张海琪干嘛,你也想去陪他吗?
话音刚落,张海虾已经冲了出去。
他几步蹚进海水里,一把抓住张海楼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水里拎了起来。张海楼满脸是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头发贴在脸上,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张海楼(盐)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张海楼(盐)你让我——克服本相!
张海琪站在礁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终于满意了。
张海琪上来吧。
张海虾把张海楼拖上岸,两个人浑身湿透,站在沙滩上,活像两条被海浪拍上来的鱼。
张海琪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张海楼身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分量:
张海琪张海楼,你要记住这句话。
她顿了顿。
张海琪还有——恭喜你们,转正了。
张海楼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浑身湿透也挡不住他脸上的狂喜:
张海楼(盐)转正了?!
张海琪嗯了一声,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鹿柠:
张海琪嗯。谢谢那个丫头吧。
张海楼和张海虾同时转头,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鹿柠,目光里写满了感激,那架势活像是要当场给她磕一个。
鹿柠摆了摆手,表示不重要。现在吃饭是正事。
紧接着就听张海琪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张海琪柠宝,你继续跟着他们。
鹿柠猛地抬头,目光定在张海琪脸上,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卖了的不敢置信:
鹿柠这是惩罚吗?
张海琪嘴角微弯,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张海琪可以算奖励——给你配两个小弟。
鹿柠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鱼,忽然觉得它不香了。
想到以后还要跟张海楼这样跳脱的人一起工作,她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张海楼倒是兴奋得很,凑过来一脸“我早就说了吧”的表情:
张海楼(盐)小鹿,你看我就说吧——咱仨是搭档。
鹿柠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张海虾:
鹿柠那我可以和张海虾把你扔出去。
张海虾认真地点了点头,甚至已经开始打量张海楼的身板:
张海侠(虾)好主意。要不就现在吧?
张海楼瞪大眼睛,满脸写着“我的兄弟居然这么对我”的震惊。
鹿柠不再看他们,转头问张海琪:
鹿柠剩下的事情怎么办?
张海琪剩下的,我会交给其他人继续查。
张海琪收了笑意,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张海琪近期会有更紧急的案子交给你们。
鹿柠所以这才是你把我留下的原因?”
张海琪点了点头,身后,张海楼和张海虾凑在一起小声嘟囔。张海楼压低声音,带着一丝逃过一劫的庆幸:
张海楼(盐)那个案子不用查了……
张海虾拍了张海楼一下:
张海侠(虾)师父说转正就转正了,哪儿那么多话。
张海琪将腰间的酒壶解下来,随手扔给张海虾,吩咐道:
张海琪去给我再打点酒。庆祝你们正式入职档案馆。今天开心,我要南洋的霹雳珍珠酒。
张海楼冻得直哆嗦,缩着脖子小声嘀咕了一句:
张海楼(盐)喝多了,老的快。
张海虾和鹿柠同时偷笑,张海琪回身就是一巴掌——没打着。张海楼已经敏捷地蹿出去两步远。张海琪也不追,转头指向张海虾,刚要开口,张海虾已经拉着鹿柠退出去三步远。
张海侠(虾)不关我的事啊,师父。
张海侠(虾)我和小柠去打酒。
说完拉着鹿柠就走,鹿柠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回头冲张海琪喊:
鹿柠不是——关我什么事啊?
鹿柠海琪姐——
声音被海风吹散在沙滩上, 张海琪站在礁石旁,看着三个人的背影——张海楼缩着脖子在前面跑,张海虾拽着鹿柠在后面追,鹿柠一边被拽着跑一边回头喊她,声音里带着无奈又带着笑。
她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鹿柠这丫头,也算开始变得话多了。
三人一路上吵吵闹闹,谁也没饶了谁。张海楼嘴不停,张海虾时不时怼他一句,鹿柠偶尔插嘴,每次开口都能把张海楼噎得半天说不出话。南洋湿润的风从车窗外灌进来,吹得三人头发乱七八糟,谁也不在意。
张海虾时不时用眼睛瞟一下鹿柠。目光很轻,很快,像是不经意间掠过去的一阵风,谁也没有注意到。
就这样,三人回到了坝隆州分馆。
鹿柠虽然是总馆的编外人员,但分馆的门向来是向她敞开的。她跟在两人身后走进去,馆里的人见了她,有人点头打招呼,有人低声喊一句“夜叉”,她也只是淡淡地嗯一声,并不多说。
张海楼和张海虾去换了正式的制服出来。
不得不说,档案馆的制服做得确实讲究。藏青色的面料,剪裁利落,肩线和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衬得两个人肩宽腰窄,笔挺利落。张海楼难得正经了一回,站在那里,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脸上的表情臭屁得不像话——如果忽略那张脸,单看身板,确实还挺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