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庄的麦子黄得晃眼,几百亩地像铺了层金毯子,风一吹“哗啦啦”响,活像谁把星星揉碎了撒在地上。可地里干活的人稀稀拉拉,加起来不够凑桌牌局。
高太公急得在打麦场边转圈圈,烟袋锅子敲得石头“当当”响,嘴里碎碎念:“这可咋办?麦子再不收,就得喂麻雀了!壮丁都跑哪儿去了?哎呀我的妈呀,这可咋办?这可咋办?”急得直跺脚!
庄里几个蹲墙根晒太阳的汉子搭腔:“太公,不是咱偷懒,隔壁李庄给麦客开的工钱高,顿顿有肉吃——您这儿就管个饱,人家当然跑啦!你小气的吝啬鬼,谁来你家,让你家的麦子落地里才好,”另一个说:“太公啊,你省那么多钱干什么呀?,连个儿子都没有,就都留给你女儿有啥用啊?”
太公生气的说:“滚你妈的犊子,我哪时亏待我你们,哪家不够吃啊?不是高佬头,接济你们。你们还看我笑话,有良心没有?”
正念叨着,一阵“哼哧哼哧”的脚步声飘过来,猪八戒摇着圆滚滚的肚子,扭着屁股晃到跟前,手里攥着半根玉米棒,玉米粒粘得胡子上跟镶了钻似的,一边嚼还一边掉渣。
他瞅着高太公急得直搓手,“噗嗤”笑出声:“太公,您再转下去,怕是要在地上磨出个坑啦!再转两圈,我都能顺着坑把您拱到猪圈里去!你不会也想当天蓬元帅吧?,要不我老猪给你帮帮忙,到地玉帝老儿哪儿去给你说说情?给我老猪当个副手也还不错的”
高太公抬头瞪他:“还笑!你这傻猪娃子,当什么天蓬元帅,没瞧见麦子快烂地里了?就知道啃你的玉米棒!再啃下去,你肚子里怕不是要长出玉米苗喽!麦子没有收不成,咱们一大家子人非饿死不可”
“嗨,我老猪以为你在这转什么呢,转的人这眼晕,多大点事啊!”猪八戒把玉米棒核一扔,正好砸中旁边的老母鸡,吓得鸡“咯咯”飞起来。他拍着胸脯,肥膘颤得跟波浪鼓似的:“不就几百亩麦子吗?俺老猪半晌就能收得溜光,码得比春桃的辫子还齐整!管够饭就行——最好再加两斤红烧肉,不然我怕没劲挥镰刀!我说高老头看行不行?”
这话刚落地,旁边给翠兰递帕子的春桃“嗷”一嗓子笑喷了,帕子差点甩到猪八戒脸上。她叉着腰,嘴跟装了机关枪似的:“我说你这猪咋越长越胖?怕不是把脑子化成猪油了!几百亩地!就你?一天吃八顿还喊饿,走路都打晃,割两把麦子怕不是得趴地上啃麦穗!你那蹄子黑黢黢的,怕不是刚从泥坑里捞出来?还吹自己是天蓬元帅——天蓬元帅长你这熊样?我看你是天蓬元帅家猪圈里跑出来的!”
旁边一个崴了脚的短工拄着锄头,龇牙咧嘴地帮腔:“就是!八戒啊,别吹牛皮闪了腰!我这脚就是逞能崴的,你这肥身板,走两步麦垄怕不是得把麦子压倒一片,还收秋?我看你是来给麦子当肥料的!到时候麦子长出来,怕都带着股猪粪味!”
周围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喊:“春桃说得对!这猪怕不是忘了自己吃几碗干饭!”还有人打趣:“八戒,要不你先把自己那身肥膘减减?不然割麦子的时候,肚子都能把镰刀压弯喽!”
八戒笑眯眯的说,“你们就不知道我老猪的厉害,想当年我可管这八十万水军的天蓬大元帅,太白金星见了我也点头哈腰,玉帝老儿见到我,也要礼让三分,就你们这群凡夫俗子,懂个屁。怎知道我猪爷爷的手段”
春桃惊叫了一声说:“臭不要脸的猪头,别在这吹牛了,我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你把吹牛当饭吃,一天吃八顿,还没把你喂饱,闲的没事,在这儿找开心!”
猪八戒眯着眼笑,用蹄子挠挠耳朵,故意把声音扯得老长:“春桃这是吃了多少辣椒,还是吃了粑粑呀,话辣得跟刀子似的?还带着臭味,你又不相信,咱今打个赌?俺半晌收完麦子,你给俺磕三个头,喊三声‘猪爷爷’;俺要是办不到,给你捶半年背,顿顿吃野菜——连玉米棒都不碰一根!敢不敢?”
“赌就赌!还怕你这个吹牛的瘪三猪头”春桃梗着脖子喊,下巴翘得能挂油壶,“你要是能收完,我不光喊你猪爷爷,还给你端洗脚水!我倒要看看你这个猪头,有什么本事?,到时候收不完,看我不用扫帚把你赶到河里去!喂王八,”
猪八戒说:“好吧,小丫头片子,让你看你家猪爷爷是不是吹牛?”
猪八戒嘿嘿一笑,转身到柴房,扛了把比他人还高的大镰刀出来,刀背在太阳底下闪着光,他故意在春桃面前晃了晃:“小丫头片子,看好这刀!等会儿让你见识见识,啥叫‘猪快刀’!到时候看见这个小刀子嘴的丑丫头服不服?也让你看看俺老猪的手段”
周边的村民哄堂大笑:“我看你拱我们家的后墙根还行,收麦子,你就算了吧?就你那个肥头大耳样,腰都弯不下去,还能割麦子,笑死个人”
八戒往麦田边一站,突然原地打了个旋儿——“噗”的一声,肥猪身子“唰”地抻成个丈二壮汉,胳膊比春桃的腰还粗,脸还是那副憨样。
“小子们,看好咯!你猪爷爷开始喽”他喊一声,身影“嗖”地窜进麦田,手里的镰刀舞得跟风车似的,黄影在金浪里穿梭,麦秆“唰唰唰”倒下的声音比刮风还响。他不光割得快,还顺手把麦秆捆成小捆,码得整整齐齐,连麦茬都留得一般高,像是用尺子量过。
一开始庄里人还捂着嘴笑,这时候笑声全卡在嗓子眼里,一个个张着嘴。惊的哈喇子流了一地,
春桃脸上的得意劲儿“唰”地没了,眼睛瞪得跟铜铃;那崴脚的短工锄头“哐当”掉地上,嘴里嘟囔:“我的娘哎……这肥猪是神仙下凡?还是打谷机成精了?”
翠兰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偷偷拽了拽衣角:“这家伙……还真有点本事?这,这真的这么厉害!”
没几下, 猪八戒变回猪样,晃悠悠从麦田里走出来,甩了甩耳朵上的麦糠,故意在春桃面前打了个饱嗝,冲她挤眉弄眼:“春桃姑娘,现在该喊‘猪爷爷’了吧?我这‘猪快刀’的本事,还入得了你的眼不,这回还小看你家猪爷爷吗?,”
春桃的脸“腾”地红透了,眼睛里却闪着星星,突然“扑通”冲到猪八戒跟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发颤了:“猪、猪哥哥!你太厉害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以前错怪你了!我嫁给你行不行?给你洗衣做饭,给你捶背挠痒,跟你生一窝……一窝可爱的小猪仔,啥都听你的!”
“ 你不嫌我臭了”八戒说
“不臭,不臭你的臭都是香的。好闻好闻”
“不嫌我肥头大耳了”
“不不不,不肥不肥,长得肥了可爱”
春桃贱兮兮的用崇拜的眼光盯着八戒说
可在场人都张着嘴,哈喇子差点流到地上,连老母鸡都忘了下蛋,歪着头瞅热闹。这也来得太快了吧!
猪八戒却“哼”了一声,脑袋往翠兰那边一扭,
故意大声说:“你这小丫头片子,想啥呢?俺老猪看上的是你家小姐!就你这模样,瘦得跟麦秆似的,风一吹就倒,能配得上俺这天蓬元帅下凡的猪吗?一边去,别挡着俺看翠兰姑娘——翠兰姑娘,你看我这活儿干得咋样?够不够给你当长工的?”
“噗嗤——”全场爆发出能掀翻屋顶的哄笑!高太公笑得直咳嗽,烟袋锅子都掉了,用手拍着大腿喊:“这猪……这猪太能逗了!”那崴脚的短工笑得差点坐地上,连脚疼都忘了,捂着肚子直哼哼
翠兰捂着嘴,脸笑得通红,偷偷瞪了猪八戒一眼:“你这丑八怪,脸皮比城墙还厚!”
春桃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跟染了色的绸缎似的,她跺着脚喊:“死猪!你还看上我家小姐,就你那点本事,敢不敢到后山去?后山那老道欺负咱庄多少年了,还惦记我家小姐,你有本事去会会他?看他不剁了你的猪头当供品!割了几亩麦子,就摇头晃屁股的,真以为自己是英雄”春桃恼羞的满脸通红!
村民们起哄的说,:“羞,不羞啊?春桃想给八戒生一窝猪崽子啊”
猪八戒耳朵一竖,立马来了精神:“哦?娘的,还有这事儿?敢惦记俺看上的姑娘?俺老猪倒要去瞧瞧这老道长啥样!看这群老道是不是有三头六臂?”
说着又冲高太公喊,“太公!烤全羊呢?俺跟翠兰姑娘说说话,等你的好酒!可饿坏俺了——刚割麦子的,我都数着烤全羊的骨头该咋啃了!”
他晃着肥屁股往翠兰那边凑,翠兰扭了扭嘴说了声:“笨猪,你瞅啥呀?让丫头跟你去生一窝猪仔去”
“就你会逞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