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陈年隐事,旧信伏笔
马嘉祺在丁程鑫对面落座,窗外雨丝连绵不断,屋内暖黄的落地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揉在地板上。他抬眼看向丁程鑫,藏了整整六年的心事再也无处遮掩,先前刻意回避的闪躲尽数化作无奈。
“没错,当年出国从来不是我和家里商量后的选择。”马嘉祺声音低沉,指尖轻轻抵着眉心,“我父亲生意崩盘,欠下巨额外债,债主日日上门纠缠,甚至盯上了还在备战高考的我。对方放话,要么我跟着远走海外打工抵债,要么就牵连身边所有亲近的人。”
丁程鑫捏着那张泛黄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口骤然发闷。从前无数个深夜,他埋怨过马嘉祺不辞而别,怨对方背弃海边约定,到头来所有突然的离别,全是身不由己。
“那时候离高考只剩半个月,我不敢告诉你实情。”马嘉祺目光落在丁程鑫脸上,眼底漫开心疼,“我太清楚你的性子,若是知晓我被债务裹挟,一定会想方设法四处借钱,甚至放弃备考来帮我。我不能拖累你的前程,只能连夜收拾行李,连夜消失。”
当初约定好一起填报同城院校,一起在盛夏奔赴临海小城,所有规划在一夜之间被债务撕得粉碎。马嘉祺临走前本想留一封完整的信,可债主步步紧逼,仓促之间只写下半张零碎字条,原本打算托付熟人转交,最后阴差阳错被夹进铁盒缝隙里,尘封六年才意外现世。
“刚到国外那几年,日子苦到没法形容。”马嘉祺缓缓细数过往,“没身份只能打黑工,搬货、后厨打杂,一天打三份工,饿肚子是常态。最难熬的时候躲在桥洞过夜,支撑我熬下去的,就是高中和你相处的点点滴滴,想着总有一天还清债务,回来寻你。”
丁程鑫眼眶微微发酸,往日积攒的委屈尽数化作心疼。这么多年独自耿耿于怀的别离,原来是一个人被迫躲藏、一个人苦苦等候的双向煎熬。他把信纸轻轻放在茶几上,沉默片刻,伸手轻轻覆上马嘉祺冰凉的手背。
“为什么重逢之后,也迟迟不肯和我说?”
“好不容易重新找到你,我不想把满身狼狈的过往摊开,怕你介意那段灰暗的日子。”马嘉祺反手攥紧他的手,掌心温热,“本来打算等海边旅行结束,再慢慢把全部原委坦白。”
雨声渐小,晚风从敞开的阳台门缝钻进来,裹挟着淡淡的草木湿气。积攒六年的误会在一纸旧信与娓娓道来的往事里烟消云散,横亘在两人之间最大的隔阂悄然破冰。
丁程鑫弯了弯唇角:“过去了就好,以后不用再一个人扛所有难处。”
马嘉祺望着近在眼前的人,心头一块大石彻底落地,积压多年的枷锁终于卸下。他顺势微微倾身,轻柔落在丁程鑫额间一个浅淡的触碰,温柔克制,满是失而复得的珍重。
夜深,丁程鑫留宿在马嘉祺公寓。睡前马嘉祺打开那只上锁的棕色铁盒,里面塞满高中的旧书签、没送出去的生日礼物、写满念想的零碎便签,全是六年来他小心翼翼珍藏、关于丁程鑫的所有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