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夏余温

第九章 江畔秋宴，心事落定

长椅边突如其来的告白落进晚风里，丁程鑫心口猛地一颤，耳尖迅速漫上一层薄红。马嘉祺没有催他立刻给出答案，目光温软安静，见他局促地移开视线，便主动收回话题，放缓语气：“不用急着答复，我只是把藏了六年的心思说出来，你慢慢想就好。”

夜色浸着秋凉，梧桐落叶在脚边打转，两人没再继续纠结情爱话题，转而闲聊起高中各个同学的近况，慢悠悠绕完剩下半圈园区。分别前马嘉祺站在单元楼门口，轻声叮嘱：“早点休息，周末江边野餐的东西我来准备。”

丁程鑫轻轻应声，上楼之后倚在阳台窗边，看着楼下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小区，指尖无意识摩挲手机相册里那张老街合照，一夜心绪纷乱。

转眼到周末，天朗气清，秋阳温煦不灼人。马嘉祺早早采购齐全野餐食材、甜品和软垫，驱车来到丁程鑫公寓楼下。丁程鑫一身浅灰色休闲卫衣，拎着一小袋自制饼干出门，看见副驾上满满当当的保温箱，眼底漾开浅淡笑意。

“起得很早？”丁程鑫拉开车门落座。

“惦记和阿程的约会，醒得比往常早三个小时。”马嘉祺侧头看他，眼神坦荡又缱绻，直白的称呼越来越自然。

车子一路沿滨江路前行，选在江边一片临水草滩落脚。此处江水平缓，芦苇随风摇晃，零星几对游人在不远处闲谈，环境清幽闲适。马嘉祺熟练铺开格子餐垫，一件件往外摆餐食：精心熬煮的芋泥小点心、洗好的草莓、三明治、温好的果茶，样样都是丁程鑫合口的口味。

丁程鑫盘腿坐在餐垫上，拆开自己带来的手工饼干：“闲着没事烤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马嘉祺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眉眼弯起：“很好吃，比外面甜品店做得还要好。”

秋日江风徐徐，裹挟着江水湿润的气息，两人并肩靠着软垫，远眺宽阔江面，顺着江边景致漫谈过往。从马嘉祺当年被迫远走他乡、打零工艰难度日的窘迫，聊到丁程鑫埋头苦读、备战法考的日夜。那些各自独自熬过来的孤单岁月，如今摊开在暖阳之下，少了苦涩，只剩庆幸，庆幸兜兜转转还能再次相逢。

聊到兴起，丁程鑫随手拿起一颗草莓递过去，马嘉祺没有接果子，就着他的指尖张口咬住。温热的触感擦过指腹，丁程鑫猛地缩回手，脸颊瞬间发烫，下意识转头望向滔滔江水，刻意掩藏慌乱的心跳。

马嘉祺低低笑出声，放缓语调：“阿程，当年在外地最难的时候，兜里只剩几块零钱，饿到胃疼，脑子里第一个想的还是高中和你蹲在槐树下分吃草莓的日子。靠着这点念想，才算撑过最难的几年。”

丁程鑫垂眸看着餐垫上散落的红色草莓，轻声道：“我等你的那个雨夜之后，发了高烧躺在家里，还抱着错题本，总觉得约定好的南方海边，再也去不成了。”

“往后所有遗憾，我都陪你一点点补上。”马嘉祺微微凑近，周遭江风、人声仿佛尽数被隔绝在外，眼底只映着丁程鑫一个人，“错过的高考假期、海边旅行、岁岁年年，往后我全部补齐。”

丁程鑫抬眼撞进他盛满深情的眸子，积压六年的防备彻底消融在暖阳与温柔告白里。从会议室猝不及防的重逢，一次次宵夜、雨夜接送、重返母校、老店闲谈，马嘉祺用日复一日的耐心与温柔，一点点焐热冰封多年的心。他沉默良久，轻轻点头，声音轻得被江风揉碎：“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让马嘉祺悬了许久的心稳稳落地。他克制住立刻相拥的冲动，只悄悄伸手，覆上丁程鑫放在膝头的手背，指尖相触的刹那，两人皆是心头一颤。

阳光落在芦苇丛上，江面波光粼粼，秋日野餐变成二人确定心意的正式约会。余下的大半日，他们沿着江岸慢慢散步，捡形状好看的鹅卵石，坐在石阶上看人垂钓，闲散安逸。

临近傍晚收拾东西准备返程，丁程鑫看着被暮色浸染的江水，忽然开口：“等项目彻底收尾，抽空一起去南方吧，去我们当年约定好的临海城市。”

马嘉祺眼底骤然亮起：“随时都可以，行程我来安排。”

返程车上，车厢里气氛绵软温馨，不再是从前客气疏离的拘谨。马嘉祺放了舒缓的轻音乐，时不时偏头看一眼身侧闭目休憩的人，唇角始终噙着藏不住的笑意。

送丁程鑫到楼下，临别前马嘉祺轻声：“明天下班我来接你吃饭？阿程。”

“嗯。”丁程鑫应声，推门下车前，回头飞快望了他一眼，才脚步轻快走进楼道。

回到公寓，丁程鑫把马嘉祺赠送的旧物木盒摆在书桌显眼位置，拿出那本泛黄错题本，指尖落在扉页那句陈年约定上。六年迟来的心意，终于在这个初秋盛夏落幕的时节，圆满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