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画面的微光刺目。
屏幕角落,那道贴在画室墙角的黑影没有实体,像一团被黑夜揉碎的浓墨,无声无息顺着门缝的缝隙往里渗。它不具身形,却带着极强的避生本能,刻意避开画像弥散的白光外圈,耐心蛰伏,伺机破障。
“它的目标是温晚画像。”苏砚指尖攥得发白,瞬间反应过来对方的算计。
画中灵韵是如今唯一能镇压老楼阴气、阻隔地脉浊气的屏障。一旦画像被毁,最后的束缚彻底消失,地底积攒百年的煞气便能毫无阻拦喷涌而出。
那人调虎离山,引他们远赴城郊,就是为了趁虚而入,毁掉这最后一道防线。
陆沉压下腕间图腾的灼痛,眸色骤沉:“回校。”
守印图腾桎梏缠身,他离明德地脉越远,反噬越重,可此刻画室危急,早已顾不上周身剧痛。
二人转身狂奔,夜色风声呼啸掠过耳畔。城郊荒村的阴氛被远远甩在身后,可空气中那股被人为操控的阴冷气息,却如影随形,一路追随着明德校园的方向。
翻墙落回校内的瞬间,老艺术楼的方向,骤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白芒。
那是画中灵气被逼至极致的反噬之光。
整栋老楼阴冷骤涨,晚风卷起楼前落叶,疯狂盘旋乱舞,原本安稳笼罩楼宇的白光屏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层层龟裂、剥落。
二人冲上楼梯,画室房门大开。
屋内灯火昏暗,悬浮在墙面的古画剧烈震颤,洁白画纸边角已经微微发黑卷翘,一缕缕浓稠的黑气缠上画身,死死压制灵动白光。
方才监控里的黑影盘踞在画前,无面无体,只有一团翻滚的黑雾,正不断吐出浊阴,侵蚀温晚残留的最后灵韵。
“敢动它。”
陆沉声线发冷,抬手直接拍出掌心守印微光。
淡金色的守印纹路自他掌心炸开,与腕间黑纹遥相呼应,正统镇脉之力轰然撞向黑雾。黑影猝不及防,被守印金光击穿形体,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黑雾骤然溃散大半。
趁黑影受挫的刹那,苏砚快步上前,双指并拢抵在画纸侧边,将自身纯净阳气缓缓渡入画中。
濒临溃散的白光瞬间稳固,骤然爆发,反向灼烧缠绕的黑气。
黑烟滋滋冒着黑烟消融,残存的黑影自知不敌,不敢久留,猛地化作一缕细小黑气,顺着窗缝飞速逃窜,转瞬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危机短暂解除。
画室之内,余寒未消。古画静静悬立,却不再是先前温润圆满的模样,画纸边缘布满细密焦黑裂痕,灵气损耗大半,黯淡了不止一分。
苏砚心疼抚过画身:“它帮我们挡了致命一击。”
若是方才晚来半分,画碎灵散,今夜地脉煞气必定冲天而起。
陆沉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神色凝重:“对方不急着硬杀,只毁屏障、养煞气,耐心蛰伏百年,步步蚕食,远比直接作祟更加可怕。”
棋局,已经彻底被动。
对方藏在暗处,手握全盘节奏,而他们只能一次次被动解围,疲于抵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