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愈发炙热,驱散了校园最后一丝阴冷。
陆沉带着苏砚去往老楼顶层的储物阁楼。这里尘封多年,堆积着历届校方留存的旧档案、废弃教具,蛛网密布,尘埃遍地,极少有人踏足。
阁楼最角落的木柜早已腐朽,锁芯锈蚀报废。陆沉伸手轻轻一掰,柜门应声而开。
柜中没有杂物,只静静躺着一本泛黄发黑的线装旧册,封皮无字,边角磨损严重,浸透了经年的潮气与阴气。
“这是陆家代代相传的守册。”陆沉将旧册取出,拂去表面厚厚的灰尘,“前几代守印人留下的手记,记载了明德老校所有被掩埋的秘辛。”
苏砚连忙凑近。
旧册纸页脆弱发黑,字迹深浅不一,跨越近百年的时光,字字沉重。
册子开篇,便记载了民国末年的旧事。
百年之前,明德校舍所在地本是一处乱葬荒岗,阴气极重,地脉阴沉。曾有高人途经此地,察觉地底孕育阴煞,恐成一方祸患,为祸人间,便寻了命格至阴的温晚,以一纸婚约、一世安稳为诺,诱她定居此处。
而后高人联合当时的陆家先祖,布下锁怨大阵。
他们刻意制造冤案,生生困死温晚,借她极致的冤屈与残魂之力,化作阵眼,以一缕活人执念,镇住地脉深处蛰伏的凶煞。
温晚从来不是祸源,是被人精心挑选、献祭百年的镇煞之物。
而陆家世代子孙,自愿承下守印枷锁,世代驻守此地,看管阵法,镇压地脉,生生世世,不得离开。
“太狠了……”苏砚指尖微颤,心底阵阵发凉。
百年冤屈,从来不是意外,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划。可怜温晚困于怨阵百年,受尽阴冷折磨,执念不散,苦苦等候昭雪,到头来不过是他人镇煞的棋子。
“所以,之前所有的诡异怪事,都是地脉阴煞外泄,借着锁怨阵的阴气作乱?”苏砚低声问道。
“是。”陆沉翻开下一页手记,目光沉沉,“锁怨阵稳,地脉便安,校园便太平。一旦阵眼温晚的执念动摇,阵法松动,地底阴气就会外泄,滋生怪事、缠绕生人梦魇。你血脉特殊,至阴至纯,故而常年被梦魇纠缠,并非巧合。”
苏砚骤然明白过来。
她从小到大反复做的古宅噩梦、白衣残影、刺骨阴冷,根本不是无端幻象,是地脉阴煞与锁怨阵残余之力,一直在暗中牵引她的血脉。
“那布下阵法的高人是谁?”苏砚追问关键。
旧册翻到最后一页,字迹潦草凌乱,是陆家最后一位先祖临终前所写,笔墨带着极致的惶恐与忌惮。
【布阵者隐于暗处,不留名姓,借陆家世脉,借温晚残魂,借此地阴地,养煞镇脉。其谋深远,百年布局,只为待阵破煞出,借地脉阴力,成一己之事。】
寥寥数语,道尽百年阴谋。
无人知晓布阵人的身份,只知此人谋划极深,算尽百年光阴,利用陆家、利用温晚、利用整座明德校园,布下一盘跨越世代的大棋。
陆沉合上旧册,指尖抵着封皮,眸色幽深:“锁怨阵被破,温晚轮回,百年棋局的第一层,彻底作废。如今地脉封印松动,就是对方想要的结果。”
对方在等阵破,在等煞出。
而他们所有人,都是棋局之中,身不由己的棋子。
苏砚看着陆沉腕间隐隐跳动的黑纹,心底沉甸甸的:“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旧怨已了,新局已开,前路一片未知的凶险。
陆沉抬眸看向窗外宁静的校园,读书声依旧温柔明媚,无人知晓,平静表象之下,暗流已然汹涌。
“守好此地,重封地脉。”他语气坚定,“陆家世代的枷锁,不能再继续拖累后人。这盘百年残局,该由我亲手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