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子时,山间大雾浓稠如墨,三人循着嘶吼声源往后山行进。后山草木荒蔓丛生,枯树枝桠在雾里张牙舞爪,冷风裹着一股腐朽腥气扑面而来,和老校舍常年的阴冷截然不同。
防空洞藏在半山岩壁凹陷处,洞口被丛生荆棘封死,洞口地面遍布发黑的水渍,踩上去黏腻湿滑。陆沉从布包里掏出短柄铜斧,劈开缠绕荆棘,洞门是锈蚀厚重的铁皮,缝隙中源源不断飘出黑雾。
“周怀安当年修建防空洞,特意依照阴煞格局布下锁怨阵,以温晚的冤魂血气为根基,阵眼就在洞底石室。”陆沉叮嘱苏砚把完整画像贴身收好,画像阳气能克制邪煞,“阴煞靠百年怨气成型,本体离不开阵法束缚,只要捣毁阵眼,它便失去依托。”
温晚白衣飘在两人身侧,身形比白日单薄几分,她本就魂魄将近消散,强行留世扛煞,每靠近洞口一分,身上衣摆就被黑雾侵蚀得淡去一截。“此煞借我怨念诞生,我能感应它的动向,洞内岔路繁多,切莫走散。”
推门入洞,洞内幽深狭长,岩壁刻满扭曲晦涩的符咒,脚下碎石混着陈年枯骨碎屑。往前走百余米,岔路分作三条,四面八方回荡重叠的嘶吼声,煞物刻意制造幻听扰乱方向。苏砚贴身的画像忽然微微发烫,温热微光透过布料,直直指向最左侧通道。
陆沉颔首,顺着微光引路前行,通道尽头豁然开阔,一间人工开凿的石室赫然出现,石室正中央立着一块黝黑青石,青石表面缠绕层层黑丝,正是整座锁怨阵的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