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乱风冈的最后一道风障,视野骤然开阔
远处花南市的轮廓愈发清晰,厚重青砖城墙连绵铺开,檐角错落,旗幡迎风轻扬。城外城郊集市顺着官道铺展蔓延,摊贩林立,人声喧沸,车马往来不绝
刚脱离旷野长风的凛冽,骤然踏入这般鲜活喧闹的市井人间,难免让人心生恍然
马嘉祺抱着怀中古琴,缓步走在身侧,目光扫过熙攘人海,轻声开口
马嘉祺南疆花南市,商旅汇聚、四通八达,是周边最大的情报集散之地。城内鱼龙混杂,消息真假难辨,行路需多留心
他常年漂泊四方,对各大城池的风土人情、市井规则了然于心
祈千点头,表示了解
刚突破风脉的余韵还残留在周身,体内澄澈的风灵力温顺流转,感观比往日敏锐数倍。周遭市井的喧嚣人声、车马轱辘声、摊贩叫卖声,层层叠叠入耳,却不再嘈杂扰心,反倒尽数清晰分明
她抬手轻轻抚过衣襟下的栖魂佩
自临近这片市集开始,玉佩便始终萦绕着一缕极淡、极冷的清寂玉息
不热、不震、不鸣动,更无半点苏醒的异象。就像一潭深水沉于心底,平静无波,却始终隐隐呼应着前方市集深处的某一处气息,绵长不散,稳稳牵系,隐秘又执拗
这是不同于张真源、马嘉祺的第三种感应
遇医者,玉生暖泽,温柔包容,生养不息;遇乐师,玉起凉鸣,清润安稳,镇定心神
而此刻这缕气息,清冷、克制、沉敛,藏于喧嚣浮世之下,静而不躁,隐而不发,像蛰伏待时的锋刃,于平凡烟火里藏着万千城府
祈千(看来,又有新的有缘人了)
两人顺着人流缓步走入城郊集市
道路两侧琳琅满目,吃食杂货、法器小物、草药布匹应有尽有。往来之人既有行商小贩、寻常百姓,也有佩刀束剑、赶路修行的修士,三教九流齐聚于此,热闹中暗藏纷乱
龙套走一走,看一看啦~比武赢奖,比武赢奖
祈千与马嘉祺被声音吸引,走进人流
锣鼓吆喝此起彼伏,原地搭着一处民间比武擂台,台下罗列赌盘,往来游人纷纷下注。人群阴影深处,一名身着暗色锦袍的男子隐在茶棚之下,半张面容藏在帽檐阴影里,目光遥遥落在祈千身上,指尖轻叩桌沿,身旁随从会意,悄然散开混入人流
马嘉祺侧目望向喧闹擂台,语声压低几分
马嘉祺这类赌擂大多内里藏窍,背后有人统筹布局,无端少沾为妙
话音未落,三四名闲汉从旁边挤来,或是走路假意磕碰,或是出言讥讽外来修士怯弱不敢登台,句句刻意激将。祈千清点随身行囊,一路开销耗损,盘缠已然所剩无几,马嘉祺的琴也年代已久,后续采买干粮、备用草药都需银钱周转,略作斟酌,索性应下登台比试
马嘉祺千千,别……
马嘉祺想阻止祈千,在这种地方展露头角,不是好事
祈千没关系,我有分寸
祈千勾了勾马嘉祺的手心,示意他安心
她立足擂台之上,不肆意催动风灵力伤敌,只借新生风灵巧控身形,以卸力巧劲周旋,接连挫败两名上台挑战者。台下赌盘瞬息翻盘,大半押注银两尽数归入她的囊中,片刻便攒下一袋沉甸甸的碎银。茶棚暗处,锦袍男子神色微动,原本意在借擂台消磨她肉身气力、试探深浅,反倒白白成全她补足路费,片刻之后便起身悄然离场,暗中另做筹谋
收好银两,二人辞别擂台周遭的纷扰,继续在街巷寻访售卖情报的摊贩
马嘉祺你好厉害
马嘉祺眼睛亮晶晶的,好像看到了宝藏一样
祈千谢谢夸奖,现在有钱啦!
祈千被马嘉祺亮亮的眼睛感染,两人边走边逛,想要寻找售卖情报的摊贩
道路两侧琳琅满目,吃食杂货、法器小物、草药布匹应有尽有。往来之人既有行商小贩、寻常百姓,也有佩刀束剑、赶路修行的修士,三教九流齐聚于此,热闹中暗藏纷乱
祈千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祈千嘱咐马嘉祺,马嘉祺没有多问,乖乖点头
祈千等一下
祈千走进小巷中,和老者说
老者这位姑娘,你有事?
祈千刚刚看您在卖琴,我可以看看刚刚您的所卖吗?
老者姑娘好眼力啊,我就一摆你就看见了?我都准备收拾回家了
老者看看吧,要哪个
祈千逐一叩弹试听,最终选中一架老桐木七弦琴。琴身取百年老桐阴干雕琢而成,琴腹纹路蜿蜒自然,漆面温润哑光,无繁复雕饰,只在岳山处浅浅刻一道流云纹路;七根羊肠琴弦松紧匀称,指尖轻拨,琴声沉而不闷、清而不锐,低音厚重绵长,高音通透空灵,余音绕梁久久不散,木胎经年养出的天然琴韵,远胜街边量产凡琴
祈千我要这个
老者这个可不便宜哦~3两银子
祈千不便宜也要
老者好,好啊
老者细细校准七弦音准,裹上粗布琴囊稳妥装好,交割银两
老者姑娘,看你这么痛快,送你一句话,可否要听听看?
祈千好啊,愿闻其详
老者玉藏尘底,风引归人,路长且阻,善守方终
祈千默然记在心底,不追问、不诧异,颔首谢过老者,抱着崭新的七弦琴转身离去
祈千走回原处,马嘉祺抬眸望见她怀中古琴,眼底瞬时漾开温柔亮色。他指尖轻轻拂过细腻琴身木纹,触感温润扎实,心知这是一柄难得的好琴,眸中满是动容,正要道谢,却被祈千淡淡摆手止住
祈千我们之间是伙伴啊
与先前的自己说了同样的话,马嘉祺心里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