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 何衿的离开

苏韶琪辞职走的那天，何衿在公司门口等她。她出来的时候看到何衿靠在那棵法国梧桐上，手里拎着一袋东西，是她爱吃的那家面包店的牛角包。

"你怎么来了？"苏韶琪走过去。

"送送你。"何衿把袋子递给她，"路上吃。"

苏韶琪接过来，没有打开。她看了何衿一会儿，问了一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何衿，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手？"

何衿的目光移开了一瞬，又移回来了。"等她自己走稳了。"

"如果她永远走不稳呢？"

"那我就一直扶着。"

苏韶琪看着他，没有再说。她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降下车窗最后看了他一眼。"何衿，你这辈子最大的优点和最大的缺点都是同一个——你太好心了。"她说完这句话，车窗升了上去。车子启动，驶出停车位，汇入主路，尾灯在秋日的阳光里闪了两下，很快消失在了车流中。

何衿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然后转过身，往林晚公司的方向走。他走得很慢，像是在给自己足够的时间来思考接下来的路。到了林晚公司楼下，他没有上去，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林晚正好出来取外卖，看到他愣了一下。"何衿？你怎么在这？"

"刚送完我姐。"何衿站起来，"顺便跟你说一声。"

"说什么？"

何衿看着她，秋天的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林晚的头发上，斑斑驳驳的。她穿着那件浅米色的新外套，整个人看起来比前几周好多了。何衿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跟他之前所有的笑容都不一样，里面带着一种释然。"晚晚姐，我以后不会经常来找你了。"

林晚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你不需要我了。"何衿把手插进裤兜里，"你现在有陈屿哥。你们已经没事了。我该去做我自己的事了。"

林晚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外卖的袋子，不知道说什么。何衿看着她，又笑了一下，这一次是真的跟以前一样的傻笑。"你以后要是想吃那家茶餐厅的鸡翅，自己去也行，找陈屿哥也行。我就不陪你去了。"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停留，转身走了。他走得不快不慢，林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走过了那棵法国梧桐，走过了一盏路灯，走到了一个她看不清的距离。他没有回头。他走得很稳，像是终于把肩上的一个重担卸了下来。

林晚站在门口，秋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她看着何衿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外卖袋子，打开，里面是她点的那份鸡翅，还是热的，跟上次在茶餐厅吃的是同一家。

陈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搭在她肩膀上，轻轻揽了一下。林晚没有看他，但往他那边靠了靠，肩膀贴着他的胸口，感觉到他的心跳从后背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很稳。

"回去了？"陈屿问。

"嗯。鸡翅要凉了。"

陈屿帮她拎着外卖袋子，两个人并肩走回了办公楼，没有人再回头看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