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像流水一样,不急不缓。
他们会一起去超市买菜。林晚负责挑,陈屿负责在后面推车。林晚买东西从来不犹豫,拿起来就走,陈屿会在她身后把东西翻过来看保质期和生产日期,然后把快到期的默默放回货架上。
“你怎么这么麻烦?”林晚有一次发现了,忍不住说他。
“你怎么什么都不看?”他回敬她。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钟,同时笑了。旁边一个大妈看着他们,也笑了,说:“小两口感情真好。”
林晚的脸腾地红了,想说“我们不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们确实是,只是这个词听起来还是很陌生,像穿了别人的衣服,哪哪儿都不太合身。
陈屿倒是很自然地接了一句:“还行,凑合过。”
林晚踢了他一脚。
他躲开了,笑得很欠揍。
他们还学会了吵架。
也不是什么大事。有一次林晚加班到很晚,手机没电了,陈屿在她们公司楼下等了快一个小时,打不通电话,进不去大楼,又不知道她到底在不在上面。后来林晚终于出来了,看见他站在路灯下面,嘴唇冻得发白,A市的冬天湿冷湿冷的,他没穿羽绒服,只穿了一件薄外套。
“你怎么来了?”林晚问。
“你怎么不接电话?”他的声音有点硬。
“手机没电了。”林晚把手机举起来给他看,屏幕确实黑着,“你等了多久?”
“没多久。”
但她的手碰到他的手的时候,冰得吓人。
“你是不是傻?”林晚皱起眉,“这么冷的天你就穿这么点?”
“我以为你在上面,马上就能下来。”陈屿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搓了搓,“走吧,我送你回去。”
林晚甩开他的手,往前走。
陈屿跟上来,她走得更快。
“林晚。”他在后面叫她。
她不说话。
“林晚。”他又叫了一声。
她还是不说话。
他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走到她前面,挡住了她的路。她低着头不看他,鼻尖红红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怎么的。
“对不起。”他说。
“你道什么歉?”林晚闷闷地说,“是我手机没电了,又不是你的错。”
“那我应该提前跟你说我要来的。”陈屿想了想,“下次我提前跟你说。”
“你也不用特意来接我,我又不是不认识路。”
“我想接你。”
林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认真极了,像是接她下班是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你以后穿厚一点。”林晚说。
“好。”
“手机没电了你就别等了,回家。”
“不行。”他答得干脆利落。
“为什么?”
“万一你出来了呢。”
林晚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更酸了。她深吸一口气,把围巾从自己脖子上解下来,踮起脚,围到了他的脖子上。围巾带着她的体温,软软的,暖暖的,有洗衣液的味道。
陈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围巾。
“走吧。”他重新牵起她的手,这次他没有握手腕,也没有试探,而是直接扣住了她的手指。
林晚没有拒绝。
两个人走在冬天的风里,A市的夜晚灯火通明,远处有公交车报站的声音,近处是两个人踏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陈屿。”林晚忽然说。
“嗯。”
“你下次来接我,记得穿羽绒服。”
“好。”
“你要是再穿这么少,我就不理你了。”
“好。”
“你别光说好。”
“好。”
林晚被他气笑了,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他嘶了一声,但没有躲,反而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