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日渐和煦,连日晴空万里,山间草木一日一变,漫山遍野铺着浅浅新绿。午后胖子早早扛上鱼竿、拎着竹鱼篓,催着二人同去村外山溪垂钓。
山溪绕着青石板蜿蜒流淌,春水澄澈见底,水底卵石清晰可见,岸边垂柳垂落嫩条,随风轻轻扫过水面。胖子寻一处水流平缓的湾子坐下,穿饵抛钩,安安稳稳守着浮漂。吴邪坐在岸边青石上整理线组,张起灵立于一旁,随手捡拾岸边枯枝堆在一处。
溪水叮咚作响,清风携着草木香气漫来,望着周遭清幽山水,吴邪眸光微滞,思绪落回当年巴乃瑶寨。
从前落脚巴乃瑶寨时,寨子隐在深山浓雾之中,出入全靠泥泞山道。住的木楼漏风漏雨,物资闭塞稀缺,鲜少有新鲜肉食,想吃鱼要蹚冰冷山涧徒手摸捕。白日进山探寻古楼线索,提防密洛陀与山里陷阱,夜里木楼寒意浸骨,心事重重难以安睡。彼时坐在山间溪水边,满心皆是前路莫测,从没想过多年之后,能无忧无虑静坐溪边垂钓,不问机关诡秘,不忧生死安危。
张起灵顺着他凝望溪流的眼神轻声道:“巴乃的溪水,比这里更寒。”
“没错,那时候涉水摸鱼冻得手脚发麻,现在坐着便能等鱼上钩。”吴邪收起思绪,把装好的鱼竿递过去一支。
不多时浮漂接连下沉,胖子接连扯起数尾小鱼,竹篓渐渐有了收获。日头偏西,鱼篓装满鲜活河鱼,三人收竿返程。
回到小院,胖子掌厨处理河鲜,起锅少油煎至两面金黄,添上水与鲜笋慢炖,鱼汤奶白鲜香。吴邪在院中择取刚冒芽的野菜,搭配凉拌,张起灵往灶膛续柴,火光映亮半边屋檐。
晚饭就着鲜鱼汤、野菜下饭,暖意从胃里蔓延周身。饭后天色渐暗,远山隐入暮色,院内晚风轻柔,新叶簌簌轻响。
窗外人间安稳,从前深山亡命的岁月彻底尘封,春有繁花溪水,秋有瓜果粮蔬,一院烟火,三两故人,便是此生最好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