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四天色微明,晨雾薄淡,没有往日深冬的刺骨寒气。三人锁好小院木门,将存余米面干货收进橱柜稳妥封存,背着简易行囊,沿着乡间土路去往乡镇客运站。
路边田垄积雪消融干净,田间细草冒出头点点新绿,溪流冰融水涨,叮咚顺着田埂流淌。胖子一路边走边念叨杭州各色吃食,从葱包烩说到桂花糖藕,嘴馋之意藏不住。吴邪缓步随行,目光望向沿路山水,思绪飘回早年赶路投宿的山野客栈。
从前去往巴乃途中,天色入夜被困荒郊,方圆十里只有一间老旧山间客栈,地处偏僻,鱼龙混杂。彼时一行人刚从险境脱身,身上带伤,囊中局促,客栈房间阴冷漏风,床铺被褥潮湿发腥。夜里还要提防暗处仇家尾随偷袭,张起灵整夜靠在房门边静坐守夜,寸眠未歇。
那一晚吴邪躺在硬板床上,听着屋外山风呼啸,暗自期盼往后出行不必仓皇赶路、不必暗藏杀机,能安心坐车赶路,寻一间暖和干净的住处落脚。
“想起赶路住破客栈了?”张起灵留意他出神,低声问话。
吴邪轻笑颔首:“可不是,从前出门步步惊心,如今踏踏实实坐车进城,再也不用露宿荒郊、提防暗算。”
赶到集镇坐上长途客车,车厢暖意融融,窗外山野缓缓向后倒退。胖子靠着座椅没多久便昏昏沉沉睡去,鼾声轻响。吴邪侧头看向身侧的张起灵,那人倚窗望着沿途初春景致,眉眼松弛,全无往日奔波时的紧绷戒备。
车行大半日,傍晚时分驶入杭州城郊。找一处临街客栈落脚,客房整洁干爽,晚饭就近寻一家本地小馆,点了小笼、酱鸭、东坡肉,热气腾腾摆满一桌。
胖子大快朵颐,连连称赞地道。吴邪夹起一只小笼放到张起灵碗中,看着他慢慢品尝,心头安稳。
饭后沿街缓步闲逛,杭州街头年味尚未散尽,红灯笼沿街错落悬挂,晚风裹着甜食与饭菜香气。河坊街远处灯火成片,人声熙攘,和当年危机四伏的荒僻山路判若两个世间。
回到客房,窗外市井人声悠悠传来。奔波半生闯遍凶险绝境的三人,此刻安居闹市客房,一夜安稳无扰,静待来日晨起闲逛西湖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