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走邻村，墨脱孤途旧年

小年午后日头和煦，积雪消融大半，乡间土路润润的，掺着泥土与枯草的气息。胖子去邻村换豆腐顺带串门唠嗑，院里一时清闲，吴邪闲来无事，拉上张起灵沿着田间小路去往隔壁村落闲逛。

沿路田垄积着残雪，零星农户在自家菜园收拾越冬菜畦，遇见二人路过，隔着田埂笑着招呼。雨村邻里相处随和，没人深究两人过往来历，只当是避世来乡下定居的外乡人。

两人慢慢踱步，避开田间积水泥洼，路过一片连片竹林，冬日竹叶大半枯黄，风过簌簌作响。吴邪驻足望着幽深竹林，忽然想起墨脱深山。

当年吴邪完成手上琐事，只身远赴西藏墨脱。那时大雪封山，墨脱山路艰险难行，峭壁临江，雪崩、塌方随处可见，他翻山越岭，只为寻到隐居深山的张起灵。彼时张起灵刚了结一段过往琐事，依旧习惯性独自隐于深山，住在简陋木屋里，日日与山林风雪为伴，粗茶淡饭，孑然一身。

墨脱常年云雾缠绕，物资匮乏，寻常米面都要翻山转运。吴邪背着大包生活用品跋涉数日赶到木屋，推门看见那人独坐檐下望着群山，一身单薄黑衣，周身裹着化不开的孤寂。那几日他留在墨脱，生火做饭，陪着张起灵在山间散步，再三劝说，才慢慢说动对方，一同动身去往雨村落脚。

深山岁月无人相伴，墨脱的风雪年年往复，是张起灵漫长漂泊里又一段孤身岁月。

“在想墨脱？”张起灵留意到他驻足失神，轻声发问。

“嗯，当初翻雪山去找你，一路艰险，好不容易在深山小木屋撞见你。”吴邪弯了弯眉眼，“那时候就打定主意，一定要带你离开深山，往后再也不让你独自躲在偏僻角落度日。”

张起灵垂眸，指尖轻轻蹭过吴邪手背：“多亏你来。”

漫长岁月无数次躲入山野独处，早已习惯孤身，是吴邪不远万里踏破风雪寻来，硬生生撕开他紧闭多年的心门，把人间烟火带到他孤寂的世界里。

两人继续往村子深处走，村口老槐树下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闲话家常，语调慢悠悠的，满是乡间闲适。街边杂货铺摆着各式零嘴，吴邪进店买了一包麦芽糖，拆开油纸递到张起灵手边。从前颠沛流离，温饱尚且难求，这种甜滋滋的小吃食，他从前极少接触。

含着麦芽糖，清甜在舌尖散开，张起灵浅色眼底漫开浅浅暖意。

逛至日头偏西，远远看见胖子挎着竹篮从村口回来，篮里装着嫩豆腐、新鲜豆芽，还从老乡家里捎来一把晒干的笋干。

三人结伴折返小院，回去路上晚风渐凉，天边晕开一层浅橘晚霞。

回到院中，吴邪收拾晚饭食材，豆腐切块准备红烧，胖子蹲在灶台旁添柴，张起灵蹲在院角，细心打理几株腊梅小苗，除去根部周边杂草。

炊烟缓缓升起，混着院里淡淡梅香，暮色一点点吞没远山轮廓。曾经踏遍雪域险峰、古墓深渊的三个人，此刻囿于一方小院，三餐烟火，平淡安然，所有孤苦过往，都化作岁月里轻飘飘的过往闲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