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咖啡厅,重新坐下,把凉了的美式推到一边,双手捧着杯子,眼睛盯着大楼入口。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十点十分,预知画面里的签约时间已经过了。
但大楼入口没有任何动静。
云以柔开始焦虑。
她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那份意见书有没有用?贺峻霖有没有看到那个条款?他们会推迟签约还是直接不管?
十点十五分,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只兔子——不对,不是兔子,是一只垂耳兔,毛茸茸的,看起来很乖。
验证消息写的是:
贺峻霖【微信消息】你好,我是贺峻霖。你是周律师的实习生吗?周律师说他今天没有派任何人送文件
云以柔……
完了。
翻车了。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钟,脑子里飞速运转。
贺峻霖说“周律师说他今天没有派任何人送文件”——说明他们已经去核实了,说明她的谎言被戳穿了。
但贺峻霖没有直接拉黑她,而是发了好友申请。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可能已经猜到这份意见书是真的——因为如果意见书里的内容是胡说八道,他们根本不会理睬,直接当垃圾扔掉就行了。但他们去核实了,说明他们看到了那个条款,并且觉得有问题。
云以柔深吸一口气,点了“通过验证”。
贺峻霖的消息立刻进来了
贺峻霖【微信消息】所以你到底是谁?
云以柔想了想,回复
云以柔【微信消息】一个不想让你签卖身契的路人
对面沉默了几秒。
贺峻霖【微信消息】你怎么知道合同里有那个条款?
云以柔【微信消息】我说我会算命你信吗?
贺峻霖【微信消息】不信
云以柔【微信消息】那我换一个说法——我有内部消息
贺峻霖【微信消息】什么内部消息?
云以柔【微信消息】不能告诉你,告诉了你我就不是内部了,是外部
对面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贺峻霖发来一条很长的消息
贺峻霖【微信消息】那份意见书我看过了。你说的那个条款确实存在,法务之前没有发现。我们已经推迟了签约,正在重新审核合同。不管你是谁,谢谢你。但我还是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不是一个‘内部消息’能解释的事
云以柔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回复
云以柔【微信消息】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以后签合同之前,记得看小字。特别是字号小于九号的那种
发完,她正准备关掉对话框,贺峻霖又发了一条
贺峻霖【微信消息】你在楼下咖啡厅对吧?
云以柔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表情僵住了。
他怎么知道的?
她环顾四周——咖啡厅里人不多,除了她只有三四个人,没有一个看起来像是贺峻霖的人。
她回复
云以柔【微信消息】不在
贺峻霖秒回
贺峻霖【微信消息】你穿荧光绿洞洞鞋,坐在靠窗第二个位置,手边有一杯已经凉了的美式。我说得对吗?
云以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荧光绿洞洞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