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金丹的第一晚,夏姊珈睡得特别沉。
她做了个梦。
梦里没有画面,只有一个声音,很轻很轻,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找到了……”
她猛地睁开眼。
山洞里只有篝火的微光,沈星华还在洞口盘坐调息,小黑蛇蜷在她脚边,一切如常。
“小战,刚才有人说话吗?”
系统顿了一下:“没有检测到外部声源。宿主做噩梦了?”
夏姊珈揉了揉太阳穴:“可能是吧。”
但她心里不踏实。
那个声音太真实了,不像是梦。
她没再睡,起来加了点柴火,抱着膝盖坐在火边发呆。
沈星华睁开一只眼看了她一下,又闭上了。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谁都知道对方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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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夏姊珈决定继续深入万妖森林。
“不是说好了三天吗?三天到了,魔修该来了,我们不应该往外跑?”沈星华皱眉。
“往外跑也是被追。往里面跑,说不定能找到别的出路。”夏姊珈指着森林深处,“而且我总觉得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叫我?”
沈星华看了她一眼:“叫你?”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
沈星华沉默片刻,点头。
“走吧。”
两人一蛇继续深入。
万妖森林的中层明显比外层凶险得多。妖兽的等级从金丹初期跳到了金丹后期,甚至开始出现元婴境的妖兽气息。
夏姊珈不敢再主动挑衅了,老老实实跟在沈星华后面绕路。
“你不是要锻炼实战经验?”沈星华淡淡地说。
“那是打金丹初期。你让我一个刚突破金丹的去打金丹后期?我又不傻。”
沈星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淡,但夏姊珈余光瞄到了。
“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没有。”
“我看到了!”
“你看错了。”
夏姊珈嗤了一声,但心里莫名有点得意。
能让面瘫大佬破功,也算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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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半天,周围的树木开始变得古怪。
树干上长着发光的苔藓,地面的落叶下隐隐透出阵纹的光芒。空气中有一种古老的气息,不是腐朽,是沉睡了很久很久之后被唤醒的那种味道。
沈星华停下脚步,表情凝重。
“这里不对劲。”
“怎么了?”
“空气中的灵力波动……有规律。”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像是某种阵法在运转。”
“阵法?在这荒郊野岭?”
夏姊珈蹲下来拨开落叶,露出地面上的纹路。
确实有阵纹。
而且这种阵纹的风格,她见过——和上古神殿里的如出一辙。
“又是上古的东西。”她嘀咕。
系统忽然发出提示:“叮!检测到天衍玉令共鸣反应,方向:正前方约两里。”
夏姊珈站起来,看向森林深处。
心脏跳得有点快。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种“被召唤”的感觉更强烈了。
“走吧。”她说,“答案应该就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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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里路走了一个时辰。
不是因为路难走,而是因为越靠近,沈星华的脸色就越难看。
“这里的灵力压制越来越强了。”他压低声音,“我的修为被压制到了元婴境。”
夏姊珈一愣:“你化神境都被压了?那我……”
“你没事。”沈星华看了她一眼,“你的灵力波动完全没有受影响。”
夏姊珈低头看看自己,试着催动灵力——果然一切正常。
“为什么?”
沈星华摇头,他也不知道。
但两人心里都有同一个猜测:和天衍玉令有关。
穿过一片浓密的荆棘丛,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遗迹出现在他们面前。
不是神殿,更像是一座沉入地下的古城。残垣断壁从地面露出半截,巨大的石柱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上面长满了青苔和藤蔓。最中央的位置,有一个半圆形的穹顶露出地面,隐约能看到里面有光。
夏姊珈站在遗迹边缘,忽然打了个寒颤。
不是因为冷。
而是因为她踏进这片区域的那一刻,脑海里的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来……”
这次更清晰了。
只有一个字。
“你听到了吗?”她转头问沈星华。
沈星华摇头:“听到什么?”
夏姊珈深吸一口气,没解释。
她迈步走向遗迹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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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顶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地宫。
两人沿着坍塌的台阶往下走,越走越深。墙壁上的壁画比上古神殿里的更完整,画的是一个王朝的兴衰——从建立到鼎盛,从鼎盛到内乱,从内乱到覆灭。
最后一幅壁画上,一个人站在废墟中央,将一块令牌高高举起。
令牌的形状,和天衍玉令一模一样。
夏姊珈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这个人……把玉令举起来,是在做什么?”她问。
沈星华走到壁画前仔细看了看:“像是在……封印什么东西。”
“封印?”
“你看壁画的下半部分。”他指着画面底部,“地面裂开,有东西被压下去。这个人用玉令的力量,把什么东西封印在了地下。”
夏姊珈心里咯噔一下。
封印在地下?
那这座遗迹下面……
“别想了。”沈星华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不管下面封印着什么,都不是我们现在能碰的。”
夏姊珈点头,正要说话,系统忽然疯狂报警!
“叮!检测到多股强大气息正在接近!方向:东南、西北、正北!速度极快!”
夏姊珈脸色一变:“有人来了!”
沈星华瞬间拔剑,挡在她身前。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三批人几乎同时到达地宫入口。
东南方向来的,是那批魔修——黑袍老者带队,身后跟着二十多个黑面具。
西北方向来的,是一群身穿白色道袍的修士,为首的是一位白发老妪,气息深沉,不输黑袍老者。
正北方向来的,是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一袭红衣,赤足踏空而来,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
她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容貌极美,但眼神沧桑得像活了上千年。
白发老妪看到她,脸色骤变:“红莲魔尊?你还没死?”
红衣女人轻笑一声,声音慵懒:“你都还没死,我怎么能死?”
黑袍老者冷哼一声:“红莲,这里的东西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红莲魔尊歪了歪头,“这座遗迹,是我先发现的。你们才是后来者。”
三方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夏姊珈和沈星华站在地宫中央,被三股强大的气息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小战,这三个人什么来头?”夏姊珈压低声音。
系统快速扫描:“白发老妪:太虚宗太上长老,化神境巅峰,名号‘白鹤真人’。红莲魔尊:魔道四大魔尊之一,半步化神之上,具体修为不详,已隐世数百年。黑袍老者:魔修势力‘幽冥殿’左护法,化神境巅峰。”
“三个都是大佬?”
“三个都是。而且他们来的目的很可能一样——这座遗迹下面的东西。”
夏姊珈深吸一口气,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沈星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干什么?”
“反正跑不掉。”夏姊珈挣开他的手,“不如主动点。”
她清了清嗓子,冲三拨人喊:“各位大佬,能听我说一句吗?”
三方势力同时看向她。
白鹤真人皱眉:“你是谁?”
“我叫夏姊珈,天机阁阁主的女儿。”她举起手臂,催动天衍玉令的气息,“你们要的东西,应该和我身上的这个有关。”
玉令的气息一出,三个大佬的眼神同时变了。
红莲魔尊眯起眼睛,目光在夏姊珈身上停留了很久。
“天机阁……那个人的后代。”她喃喃自语,声音很轻,但夏姊珈听到了。
“你认识我父亲?”
红莲魔尊没有回答,只是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复杂,有怀念,有遗憾,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白鹤真人冷冷开口:“丫头,天衍玉令不是你该拿的东西。交出来,老身保你平安离开。”
黑袍老者嗤笑:“交给你?你们太虚宗打的什么算盘,以为别人不知道?”
红莲魔尊没有参与争吵,只是看着夏姊珈。
“小丫头,你自己选。”她说,“是想被别人抢,还是想自己留着?”
夏姊珈深吸一口气。
“我选——自己留着。”
红莲魔尊笑了。
“有骨气。我喜欢。”
她转身面对白鹤真人和黑袍老者,红衣无风自动,气势陡然攀升!
“那今天,谁要动她,先过我这关。”
白鹤真人脸色铁青:“红莲,你疯了?为一个不相干的丫头,要跟整个太虚宗和幽冥殿为敌?”
红莲魔尊回头看了夏姊珈一眼。
“不相干?”她轻声说,“怎么会不相干呢。”眼中有怀念。
夏姊珈愣住了。
就在这时,地宫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穹顶上的碎石簌簌落下,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
封印——被激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