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姊珈从来不知道，跑路也能跑出心梗的感觉。
沈星华在前面砍骨头，剑光嗖嗖的，一倒一大片。她跟在后面，怀里揣着小黑蛇，腿都快跑断了。
“我说大佬，你就不能搞个大招，把这群骨头架子全秒了？”她喘着气喊。
沈星华头也没回：“灵力要留着对付后面的东西。这些骷髅只是开胃菜。”
“开胃菜就这么猛？正餐得啥样？”
话音未落，地面忽然剧烈震动。
远处神殿的方向，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将灰蒙蒙的天空染成暗红。
所有骷髅在同一瞬间停下了动作，然后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夏姊珈后背一凉：“……这什么情况？”
沈星华面色微变：“有东西觉醒了。走！”
他一把抓住夏姊珈的手腕，踏空而起，疾速掠向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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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殿越来越近。
等到了跟前，夏姊珈才看清全貌——一座残破得几乎要塌掉的巨大建筑，石柱上满是裂纹和干涸的血迹。殿门已经碎了一半，里面黑漆漆的，像一张巨兽的嘴。
两人踏入神殿。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大，穹顶高得看不到尽头，四壁刻满了上古文字和图案。地面上散落着碎裂的骸骨和锈蚀的兵器。
夏姊珈扫了一眼墙壁上的壁画，脚步慢了下来。
壁画已经严重风化，很多地方看不清了。隐约能辨认出一些画面：宏伟的宫殿、无数跪拜的人影、一场惨烈的大战……最后一幅图上，有人高举着一块令牌。
令牌的形状，和她血脉里的天衍玉令很像。
“这些画什么意思？”她问系统。
系统：“壁画记录的是一个古老王朝的兴衰。那块令牌似乎是关键之物，但具体细节……年代太久，资料不完整。”
“又是资料不完整？”夏姊珈嘀咕，“你这系统是不是该更新数据库了？”
系统沉默，没有接话。
夏姊珈没再追问。她现在更关心怎么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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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殿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
黑暗中，一双血红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一头巨大的怪兽从阴影中走出——三层楼高，暗红色鳞甲，六只弯曲的角，嘴里不断滴落腐蚀性的黏液。每走一步，地面都在颤抖。
“六阶妖兽，血角魔蜥。”沈星华声音低沉，“上古神族的守墓兽。”
“上古神族？”夏姊珈一愣，“这世界上真有神？”
“曾经有。后来陨落了。”沈星华握紧剑柄，“你往后站。”
血角魔蜥咆哮一声，暗红色火球喷涌而出！
沈星华闪身躲开，一剑斩向魔蜥脖子。
剑锋砍在鳞甲上，火星四溅，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魔蜥甩头一撞，沈星华被撞飞出去，砸断了一根石柱。
夏姊珈心脏一缩。
化神境的沈星华，正面硬刚居然落了下风？
“小战！有没有什么办法？”
系统飞速扫描：“神殿深处有祭坛，上面有神族遗物‘不灭战魂’。融合它，战仙根能大幅提升。但需要心头血，成功率不高，而且不能被打断。”
“多少成功率？”
“……四成。”
夏姊珈看了一眼沈星华——他爬起来，嘴角有血，但眼神很沉。魔蜥皮糙肉厚，他的攻击根本破不了防。
“赌了。”她咬牙，“带路。”
系统投射出一条路径，绕开战场。
夏姊珈抱紧小黑蛇，贴着墙壁快速移动。
血角魔蜥察觉到了，甩开沈星华朝她扑来！
“休想！”沈星华大喝，拼尽全力一剑刺入魔蜥后腿，死死拽住它。
魔蜥吃痛，回头喷出毒雾。
沈星华屏住呼吸，灵力护体，冲她吼：“快去！”
夏姊珈没回头，撒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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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殿深处，一个巨大的圆形祭坛矗立在中央。
祭坛上方悬浮着一团金色的火焰，火焰中隐约有一个人形虚影——像是一个战士的灵魂，凝固在战死的那一刻。
“不灭战魂……”系统说，“上古神族战士死后残留的战意凝聚而成。融合它，你就能获得神族战士的部分力量。”
“融合方法？”
“心头血，三滴，滴入火焰。”
夏姊珈抽出那把破铁剑，对准胸口。
“宿主，我提醒你，这一剑下去，如果失败——”
“别说。”夏姊珈打断它，“说了我就不敢动了。”
她闭上眼，猛地刺下——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她差点晕过去。
咬着嘴唇挤出三滴心头血，滴入金色火焰。
火焰猛地炸开！
金色光芒吞没了整个祭坛，夏姊珈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扔进了熔炉，每一寸骨头都在燃烧。
“啊——！”
系统疯狂提示：“正在融合不灭战魂……战仙根吸收能量……修为突破！炼气四层、五层、六层……筑基！筑基二层、三层……”
等光芒散去，夏姊珈瘫倒在祭坛上，浑身大汗淋漓，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但她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澎湃得不像话。
“叮！融合成功！宿主当前修为：筑基巅峰。战仙根已进化为一阶战魂形态。解锁技能：不灭战意（短时间内提升三倍战力，冷却一炷香）。”
筑基巅峰。
从炼气三层，直接跳到筑基巅峰。
夏姊珈慢慢爬起来，握了握拳头，力量感充盈全身。
“小战，我现在能打那个大蜥蜴了吗？”
系统：“单挑胜率不到三成。配合男主，大概七成。”
“够了。”
夏姊珈转身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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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沈星华已经浑身是伤。
左臂被毒雾腐蚀出一片焦黑，嘴角挂着血，但依然挡在神殿入口处，没让魔蜥冲进去。
魔蜥的鳞甲上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剑痕，但远没到致命程度。
“沈星华！让开！”
沈星华回头，瞳孔骤缩。
筑基巅峰？
这女人……融合成功了？
夏姊珈没解释，冲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一起上。你正面，我侧面。”
沈星华看了她一眼，没废话，提剑冲了上去。
这一次，两个人的配合出乎意料地默契。
沈星华正面吸引魔蜥的注意力，夏姊珈利用不灭战意的爆发力，专攻魔蜥腿部的关节——那里鳞甲最薄。
三倍力量的拳头砸上去，魔蜥吃痛，步伐开始踉跄。
沈星华抓住机会，一剑刺入魔蜥咽喉！
魔蜥惨叫一声，轰然倒地。
系统提示：“击杀六阶妖兽血角魔蜥，战仙根吸收精血，修为提升至筑基巅峰圆满，距离金丹境仅一步之遥。”
夏姊珈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沈星华收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疼不疼？”
“什么？”
“取心头血。”他指了指她胸口的血迹，“你不怕死？”
夏姊珈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怕啊，但我更怕死在你前头。你这人虽然冷冰冰的，但好歹是个不错的挡箭牌，我还舍不得你死。”
沈星华嘴角抽了抽，没接话。
他伸出手。
“起来。”
夏姊珈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拍上去。
沈星华把她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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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神殿里又搜了一圈，找到一些零碎的器物，但没有更多有价值的发现。
准备离开时，夏姊珈注意到祭坛下面的地上刻着几行小字。她蹲下来仔细看，是上古文字，大部分已经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认出几个字：
“……令……碎……则……”
后面的完全看不清了。
“什么意思？”她皱眉。
沈星华走过来看了一眼：“字迹太老了，辨认不出来。不过从位置看，应该是建造这座神殿的人留下的警告。”
“警告什么？”
“不知道。走吧，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夏姊珈站起来，最后扫了一眼那几行残破的文字。
“令……碎……则……”
则什么？
则天下大乱？则神族复生？则万事皆休？
她没有答案，但隐约觉得——这几个字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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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走出神殿，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魔修首领的声音阴恻恻地响起：“两位，在里面玩得开心吗？”
二十多个魔修堵住了去路。
不止——还有一个黑袍老者，气息深沉阴冷，站在最后面，像一尊石像。
沈星华脸色微变：“化神境巅峰。”
魔修首领笑了：“小丫头，把神殿里的东西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夏姊珈往沈星华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打得过吗？”
“打不过。”沈星华很诚实，“但可以跑。”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传送符：“只有一枚，但可以用灵力催动两次。代价是损耗三十年修为。”
“你先走。”
夏姊珈摇头：“要走一起走。”
“你——”
“少废话。你走了我一个人也活不了。教我催动传送符的方法，我自己走，你不用损耗修为。”
沈星华看着她，最终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
“我怎么了？”
“很麻烦。”
夏姊珈笑了：“彼此彼此。”
魔修们已经围上来了。
沈星华一掌拍出传送符，灵力灌注，光芒大盛。
“抓住他们！”魔修首领大喝。
黑袍老者出手了——一掌拍向传送阵的光芒，想要打断传送。
沈星华拼尽全力挡下这一击，嘴角溢血，但传送阵稳住了。
光芒吞没了两人。
等魔修们冲上来，原地已经空无一人。
黑袍老者脸色阴沉：“传送的余波……他们去了哪？”
魔修首领检查地上的痕迹：“气息指向东域，万妖森林。”
“万妖森林？”黑袍老者眯起眼睛，“那地方妖兽横行，金丹境进去都未必出得来。一个化神境带个筑基巅峰的小丫头……有意思。”
“追不追？”
“追。”黑袍老者转身，“但不用急。让万妖森林先帮我们耗一耗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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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妖森林。
夏姊珈和沈星华从传送光芒中跌出来，摔在一片厚厚的落叶上。
四周是遮天蔽日的古树，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气息。远处时不时传来野兽的嚎叫。
沈星华脸色发白，损耗不小。
夏姊珈扶住他：“你还好吧？”
“死不了。”沈星华靠着树干坐下，闭眼调息。
夏姊珈没有打扰他，抱着小黑蛇在周围转了一圈，找了个相对隐蔽的树洞，又捡了些干树枝回来生火。
等火光亮起来，沈星华睁开眼，脸色恢复了一些。
“你的第三个条件，现在可以说。”他说，“等离开这里，我不一定还有机会还。”
夏姊珈想了想：“第三个条件——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不能杀我。”
沈星华皱眉：“我本来就没打算杀你。”
“那可不一定。”夏姊珈认真地看着他，“天衍玉令牵扯的东西太深了。万一有一天，有人让你杀我，你会怎么做？”
沈星华沉默。
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
夏姊珈笑了笑，没再追问，从烤架上撕下一块蛇肉递给他。
“先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想这些破事。”
沈星华接过蛇肉，看了她一眼，难得没有拒绝。
两人沉默地吃着东西，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远处，万妖森林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窥视着他们。
夏姊珈不知道的是，她身上那枚天衍玉令的气息，正在这片古老的森林中悄然扩散。
而在森林最深处，一座沉睡了数万年的遗迹，因为这个气息，缓缓亮起了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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