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澳门的灯火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宿舍的地板上切割出一道惨白的几何光斑。
星凡靠在床头，胸口的五灵锁在寂静中散发着微不可察的温热。刚刚结束了长达六小时的PSP极限操作训练，他的大脑正处于一种极度亢奋后的冷却期，思维清晰得可怕。
无聊的电视节目早已关闭，现在的感官被放大到了极致。他能听到楼下街道传来的隐约车鸣，能听到隔壁房间父母熟睡的轻微鼾声，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膜里流淌的声音。
然后，一种熟悉的、黏腻的、带着淡淡红茶香气却又充满危险诱惑的视线，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界限，悄然爬上了他的脊背。
“又在想那个女人了吗？小凡。”
不需要回头，星凡就知道是谁。
在这个只有他能感知的“里世界”里，妮可·罗宾的虚影缓缓浮现。她依然穿着那件得体的黑色西装制服，黑色的波浪长发如丝绸般垂落，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看透世间一切奥秘的神秘微笑。
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倒映着拉撒路之池的黑水，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星凡没有说话，只是从枕头下摸出了一张照片。照片有些泛黄，像素很低，显然是从一台老旧的CCD相机里打印出来的。照片上，是一个站在澳门旧城区狭窄巷弄里的小男孩。
那是他，星凡。那时候的他，还没有现在的冷酷与深邃，眼神里带着小学生的懵懂和怯懦。而照片的边缘，有一只成年女性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那只手修长白皙，带着昂贵戒指的微光。虽然只露出了半张侧脸，但那无疑是罗宾。
记忆的闸门，伴随着罗宾那若有若无的视线，轰然开启。
*
【回忆：澳门旧城区，某条潮湿的巷弄。时间：星凡读小学一年级那年】
那是一个台风过境后的黄昏。
七岁的星凡背着有些破旧的书包，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被雨水打湿了一角的纸币。他迷路了。在这个对他来说过于庞大、过于复杂的城市迷宫里，他找不到回家的路。
巷子里弥漫着海腥味和潮湿的水泥味，天色迅速暗了下来，街灯还没亮起，巨大的阴影吞噬了狭窄的通道。对于一个刚刚升入小学、只有七岁的孩子来说，这种被世界遗弃在黑暗角落的恐惧，足以让人崩溃大哭。
就在他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准备不管不顾地嚎啕大哭时，一阵优雅的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面前。
“哎呀，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声音清冷悦耳，像玉石敲击。
星凡猛地抬头。
他看到了一个美得不像真人的女人。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白色的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黑色的长发梳得一丝不苟，却透着一种成熟妩媚的知性美。她的眼睛很大，眼角微微上挑，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但那双眸子里却仿佛藏着千年的风霜。
女人蹲下身子，视线与星凡平齐。她身上传来一阵好闻的、淡淡的红茶香味，驱散了巷子里的阴冷。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家人在哪里？”她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
星凡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用粤语怯生生地回答：“我……我找不到家了。我在……在水坑尾街那边迷路了。”
女人微微挑眉，似乎在计算距离，但随即，她眼中的同情之色更浓了。
“真是让人头疼的小迷糊。”她温柔地摸了摸星凡的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艺术品。“既然找不到家，那就跟我走吧。我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
星凡本能地有些害怕，但他太累了，也太饿了。而且，这个阿姨看起来真的不像坏人，她的眼神太温柔了，虽然深邃，却没有压迫感。
“你……你会带我回家吗？”星凡小声问。
女人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巷弄里显得格外明亮：“回家之前，我们先去吃点东西。放心，跟着我，没错。”
她牵起星凡的手。那只手温暖而有力，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错觉。
星凡毫无防备地跟着她走。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当他握住那只手的瞬间，女人眼中闪过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属于掠夺者的精光。
*
【回忆：某高级酒店顶层套房。深夜】
柔和的落地灯将房间照得暖洋洋的。星凡已经洗了澡，换上了罗宾准备的舒适睡衣，正抱着一杯热可可坐在沙发上。
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他的认知里，这个像妈妈一样温柔、带着他吃了一顿极好海鲜大餐、又给他买了很多昂贵玩具的漂亮阿姨，是他在这个世界上遇到的最好的恩人。
罗宾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手里端着一杯红茶。她看着眼前这个狼吞虎咽后终于安静下来的小男孩，眼神复杂。
她活了五万年。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她见过王朝的兴衰，见过战争的残酷，见过无数人类因为无知而走向毁灭。她加入那个名为“草帽一伙”的愚蠢海贼团，是为了寻找真正的历史正文，为了见证世界的真相。
但眼前这个小鬼……是个意外。
他的基因里，似乎隐藏着某种极其古老而强大的力量。那种力量虽然现在还像种子一样沉睡，但它散发出的气息，却让罗宾产生了一种久违的、类似于发现珍宝的兴奋感。
“小凡，”罗宾放下了茶杯，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等你吗？”
星凡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因为阿姨对我好？”
罗宾笑了。这一次，她的笑容里多了一丝真正的情感，那是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怜爱。
“不，是因为命运的安排。”她轻声说，“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组织，他们想要抹杀所有知道真相的人。包括我，也包括……未来的你。”
星凡似懂非懂。他只知道，这个阿姨为了保护他，甚至用一种奇怪的手段（后来他才知道那是恶魔果实能力）打败了几个跟踪他们的坏蛋。
“所以，阿姨要给你一份礼物。”罗宾站起身，走到星凡面前，蹲下身子，双手捧起星凡稚嫩的脸颊，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要记住，从今以后，你要变得很强很强。强到没有任何人能够伤害你，强到可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星凡看着罗宾那双美丽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星辰大海，也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不知为何，他感到一阵心悸，但更多的是一种想要回应这份期待的冲动。
“我会变得很强！”七岁的星凡大声说道，小拳头紧紧握着，“我要保护阿姨！”
罗宾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苦涩，也有一丝释然。
“真是个傻孩子。”她轻声呢喃。
然后，她举起了右手。
星凡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紧接着是一道刺眼的白光在罗宾的手指间炸裂——那不是真正的闪光灯，而是罗宾恶魔果实能力引发的某种时空扭曲现象。
当星凡再次睁开眼睛时，罗宾的眼神变了。那种母性的温柔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考古学家”的冷漠，以及一丝属于“长辈”的审视。
“好了，小凡。”罗宾站起身，恢复了那副完美的职业微笑，“今晚你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很漂亮的阿姨带你吃了好吃的，然后你就继续睡了。”
“哦……”星凡揉了揉眼睛，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小孩子对于这种细微的记忆断层往往不会深究。
“快睡吧，明天阿姨还要带你去海边玩。”罗宾轻声说道，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上。
房间里重新陷入了黑暗。
星凡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他想起了刚才那个白光，想起了罗宾眼神的变化。
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总觉得，这个世界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改变了。而他，失去了一些重要的东西，又得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力量？
他不知道的是，在那个夜晚，不仅他的父母和姐姐们关于“遇到罗宾”的记忆被彻底抹除，就连罗宾身上的那份“义母”的情感烙印，也在那一刻被她强行压制，转化为一种更为深沉、更为冰冷的——“观察者与造物主”的关系。
*
【现实：澳门，星凡的卧室】
回忆结束。
星凡缓缓放下手中的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相纸上那个已经长大的自己。
黑暗中，罗宾的虚影缓缓消散，只留下一句话，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带着她特有的慵懒与戏谑：
“小凡，你还记得那个承诺吗？‘保护阿姨’……现在的你，已经快要触及那个门槛了。不过，想要面对真正的‘命运’，你还需要变得更加强大才行。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可不仅仅只有那些会让你哭泣的小混混哦。”
星凡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我知道。”
他轻声回应，随后关掉了台灯，躺回床上。
窗外的月光洒在地板上，像极了拉撒路之池中泛起的涟漪。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他要在运动会上继续扮演那个无害的优等生，要在周末继续他的游戏与训练，要在暗中继续编织他的力量之网。
为了天空。
也为了……回应那双在记忆深处注视着他的、五万年不曾老去的眼眸。
黑暗中，五灵锁的光芒微微闪烁，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决心。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