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猪侠和星航同人文甜同人《猪猪侠五灵传说之新的骑士》

寒假一个月，像被按了快进键，在年节的喧闹、走亲访友的程式化寒暄，以及日复一日精确复刻的独处中，倏忽而过。雪下了又化，窗台上的水仙开了又谢。星凡的寒假，除了大年初一被父母硬拉着去几个重要亲戚家拜年，其余时间几乎都固守在自己的房间里。他通关了积攒的游戏，翻完了能找到的所有感兴趣的书籍（不止限于儿童读物），并且以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目光，观察着家庭聚会中的人情往来，将其归类为一种低效但普遍的社会行为模式。

他偶尔和天空发信息，内容依旧简短。天空会拍来雪人，拍来乡下外婆家屋顶的炊烟，拍来画了一半的、覆盖着晶莹玻璃窗花的素描。星凡的回复是“雪人头太大，容易倒”、“烟囱该修了”、“冰花画得不像，晶体结构不对”。天空并不生气，反而会发来一串傻笑的表情，然后认真地问他“晶体结构”是什么。星凡就会用最直白的话解释两句，换来天空似懂非懂的“哦哦”和新的、画得更歪斜的“晶体结构”图。

这种互动，成了星凡寒假里为数不多的、带着微弱温度的时刻。像在冰原上偶然瞥见的一星绿意，微不足道，却标记着某种存在。

正月十六，开学日。

冬末春初的早晨，空气里还残留着刺骨的寒意，但阳光已经透出些许不同以往的力度，照在残雪未消的街道和光秃秃的树枝上。圣华小学的校门重新敞开，穿着厚厚冬装的学生们鱼贯而入，脸上带着节后特有的、混合着倦怠、不情愿和一丝见到同伴的兴奋表情。

星凡走在上学路上，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脖颈上围着天空寒假前织的（手艺拙劣，但很暖和）驼色围巾。他的步伐不疾不徐，目光平静地扫过熟悉的街景。一个月的间隔，并未冲淡他踏入这片“领地”时，心中那份冰冷的踏实感。相反，像猛兽回到自己的猎场，气息与疆域重新连接，一种无形的掌控力悄然弥散。

走进校园，那种熟悉的、针对他的“静默效应”立刻显现。原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寒假见闻的学生，在他经过时会突然压低声音，或干脆散开。好奇的、畏惧的、复杂的目光，如同潮水般涌来，又在他回视之前迅速退去。一个寒假，并未让恐惧消散，反而像酒，在时间的容器里发酵得更加醇厚——或者说，更加令人窒息。

他走到二年级三班的教室门口，顿了顿，才推门进去。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人，弥漫着新书本的油墨味、冬装面料的静电味，以及一种假期后特有的、略显散漫躁动的气息。这气息，在他踏入的瞬间，凝滞了刹那。

星凡的目光习惯性地第一时间投向那个角落——天空的座位。

天空已经到了。他穿着一件看起来有点旧的红色棉服，衬得小脸越发白皙。他正低头整理着新发的课本，动作仔细，仿佛在对待什么珍宝。感觉到门口的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星凡的瞬间，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两颗被骤然点亮的星子。他下意识地想挥手，但动作到一半，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回去，只是对着星凡露出了一个灿烂的、毫无阴霾的笑容。

星凡看着他脸上那干净的笑容，胸口那块金属锁片似乎被那笑容的温度熨帖了一下。他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然后走向自己的座位。

他的座位依旧在最后一排靠窗，一尘不染——想必假期里，有“人”提前来打扫过。他放下书包，目光扫过教室。陈浩手上的石膏已经拆了，但手腕处还贴着膏药，看到星凡时，立刻像被烫到一样低下头，拼命缩小存在感。曾经欺负过天空的那几个男生，也都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仿佛在参加什么重要仪式。班主任李老师还没来，教室里维持着一种表面正常、实则紧绷的安静。

星凡很满意。秩序仍在。恐惧的栅栏，依然牢固地圈定着他的领域。

他坐下，从书包里拿出新的笔记本和文具盒——都是最普通的款式，没有任何特别。但他的指尖在触碰到文具盒冰凉的金属表面时，微微停顿了一下。盒子里，除了笔，还躺着那个已经有些被摩挲得发软的白色纸鹤，以及一片……用透明小袋装着的、已经干枯褪色，但形状完好的四叶草。

是天空寒假里，在乡下外婆家的田野边找到，拍给他看，后来开学见面时，偷偷塞进他手里的。“奶奶说，四叶草能带来好运，开学快乐，星凡。”天空当时的声音小小的，带着点献宝般的期待。

好运？

星凡不置可否。他不需要虚无缥缈的运气。他需要的是绝对的力量和掌控。但，他还是把这无用的草叶仔细收了起来。原因？或许是因为天空送它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盛着的是最纯粹的、希望他“好”的心意。这种心意，在他冰冷的世界里，像一颗小小的、散发着恒定微光的石子，虽然无法温暖什么，却是一个明确的地标，提醒着他“守护”的具体形态。

开学第一天通常没什么正式课程。发新书，大扫除，班主任讲话，收寒假作业，排新学期的值日生表。流程冗长而乏味。

发新书时，生活委员抱着一摞摞沉重的课本分发，轮到星凡时，手有点抖。星凡平静地接过，指尖“无意”擦过对方冰凉的手背，那女生像触电般缩回手，脸都白了。星凡恍若未觉，将书本在桌角磕齐，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过分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排值日生表时，李老师拿着名单，目光扫过全班，在掠过星凡时，语气出现了明显的停顿和犹豫。最终，星凡的名字被单独列在“机动”栏，后面没有任何具体任务。没人提出异议，甚至没人朝那个方向多看一眼。仿佛那是一个默认的禁区。

星凡对此毫不意外。他乐得清闲。他的“值日”，从来不是打扫这间小小的教室。

天空被安排和另一个看起来很文静的女生一组，负责周四擦拭讲台和黑板。天空似乎对这个安排挺满意，还小声对那个女生说了句“请多关照”。星凡的目光在那个女生身上停留了一秒，确认她只是个普通的、胆子不大的孩子，构不成任何威胁，便移开了视线。

大扫除时，星凡被“自然而然”地遗漏了。他靠在走廊尽头的窗前，看着楼下操场角落里，几个低年级学生正在清扫残雪，嬉笑打闹。天空则在教室里，很认真地用抹布擦着窗台，小脸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鼻尖上还沾了一点灰。

星凡看着，忽然觉得，让天空做些这样“正常”的集体劳动，或许也不是坏事。只要在他的视线内，在他的保护伞下，这种“正常”，可以成为天空生活的一部分，一种……安全的点缀。

班主任李老师的开学讲话，依旧是那些老生常谈。“新学期，新气象”，“收心学习”，“注意安全”，“争做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学生”……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在教室里回荡，但底下真正听进去的恐怕没几个。星凡更是左耳进右耳出，他低头，在崭新的笔记本扉页上，用极其工整、却透着冷感的字迹，写下了日期和“二年级第二学期”。然后，在下面，用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极小的符号，标记了几个点。那可能是他“清理”名单上还需要观察的对象，可能是校园里几个监控死角的位置，也可能只是随手划下的、无意义的线条。

“……希望同学们在新学期里，互相帮助，团结友爱，共同进步！”李老师最后提高了音调，目光似乎想营造一种鼓舞人心的效果，但掠过星凡时，那效果便打了折扣，显得有些虚浮。

互相帮助？团结友爱？

星凡嘴角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在这里，唯一的“帮助”是他给予天空的庇护，唯一的“友爱”是他单方面划定的领土秩序。至于共同进步？只要不妨碍他，不触碰他的“所有物”，他们自然可以在他圈定的范围外，去“进步”他们的。

开学第一天，就在这种表面按部就班、内里暗流固化的节奏中过去了。放学铃响，学生们收拾书包，陆陆续续离开。寒假的余韵似乎还想挣扎一下，几个男生约着去校门口新开的文具店，几个女生讨论着周末去哪里玩。

星凡不紧不慢地收拾。天空磨蹭到他旁边，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小声说：“星凡，新学期……我们一起回家吧？”

“嗯。”星凡背上书包，围好那条歪歪扭扭的围巾。

两人走出教室，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夕阳西斜，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经过操场时，天空忽然指了指单杠旁边一棵老槐树：“看，那里好像有芽了。”

星凡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在枯瘦黝黑的枝杈末端，确实鼓起了一点点、米粒般大小的、毛茸茸的褐色苞芽，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在冬末清冷的空气和满目萧瑟中，那一点点萌芽的迹象，微弱，却顽固。

“嗯。”星凡应了一声，收回目光。萌芽，生长，然后经历风雨，或者被摧折。自然的规律，冷酷而直接。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天空被夕阳染上一层暖茸茸光边的侧脸。这个他划入领地、决心守护的“萌芽”，他会让它按照他设定的方式“生长”。任何风雨，任何试图摧折它的东西，都会被他提前……清理干净。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汇入傍晚归家的人流。身后，圣华小学渐渐沉寂，新的学期，带着旧有的威慑和冰冷的秩序，以及那冰雪覆盖下无人察觉的、悄然滋长的力量与执念，拉开了它平静而暗涌的序幕。

第二学期，开始了。

在一个看似与往常无异的黄昏。但某些东西，就像那枝头无人注意的苞芽，已经在冰冷的表层下，悄然改变了生长的方向。

第五章：冰雪下的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