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并没有驶向半山别墅的正门,而是绕到了后山的废弃矿场入口。
铁门缓缓打开,像是一张吞噬光线的巨兽之口。苏晚被傅景深拽下车,高跟鞋踩在满是碎石的地上,发出凌乱而绝望的声响。
“傅景深,你疯了!那是你亲哥哥!”苏晚试图挣扎,却被男人一把扣住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
“亲哥哥?”傅景深冷笑一声,眼底是一片尸山血海般的漠然,“在这个家里,只有胜者和死人。苏晚,既然你这么喜欢当圣母,那我就让你看看,地狱长什么样。”
地下三层。
这里不是别墅那个温馨的“鸟笼”,而是真正的地牢。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菌的味道,头顶的灯泡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苏晚被推搡着往前走,直到停在一扇厚重的铁门前。
门开了。
里面的景象让苏晚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傅寒被铁链吊在半空中,双脚离地,身上那件单薄的衣服已经被血染透。听到动静,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到苏晚的那一刻,原本死寂的眼里迸发出惊恐的光。
“晚晚……跑……”他嘶哑地吼道,声音里带着哭腔,“他是疯子……快跑……”
“跑?”
傅景深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随手扔在一旁的刑具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走到苏晚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苏晚,你不是很能耐吗?不是联合顾言给我下套吗?不是把我哥哥救出去了吗?”
他贴着她的耳廓,语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现在,游戏结束了。我们来玩个新的。”
苏晚浑身颤抖,她死死盯着傅景深:“你想怎么样?”
傅景深打了个响指。
一名黑衣保镖端着一个托盘走了上来。托盘上,放着一把锋利的剔骨刀,和一块坚硬的红砖。
“二选一。”
傅景深指了指托盘,眼神戏谑,“选刀,你自己切下一根手指,我就放了你那个废物哥哥。选砖,你就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叫声‘主人’,我也放了他。”
苏晚的瞳孔剧烈收缩,脸色惨白如纸。
“你……”
“别急着拒绝。”傅景深打断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
傅寒身上的铁链瞬间收紧,勒进肉里,鲜血顺着他的手腕滴答滴答地往下流。
“啊——!”傅寒发出凄厉的惨叫,“傅景深!你杀了我!有种你杀了我!”
“哥,别叫了。”傅景深看着苏晚,嘴角噙着笑,“苏小姐,你的时间不多了。十秒钟。十秒之后,我就让人把你这双弹钢琴的手,一根一根剁下来,喂狗。”
“十。”
“九。”
倒计时像催命符一样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
苏晚看着痛苦挣扎的傅寒,又看了看那把寒光闪闪的刀。
断指,她就废了。苏家还需要她去支撑,她还需要这双手去复仇。
下跪,她的尊严就碎了。上一世她死得那么惨,这一世绝不能再做摇尾乞怜的狗。
可是……
“五。”
“四。”
傅寒的惨叫声越来越弱,他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紫。
苏晚闭了闭眼,两行清泪滑落。
“我选……砖。”
她松开紧握的拳头,指甲已经在掌心掐出了血。
傅景深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但眼底还是闪过一丝失望:“苏晚,你果然更爱面子,而不是人命。”
“我选砖。”苏晚重复了一遍,声音颤抖却坚定,“只要我跪了,你就放了他?”
“当然。”傅景深退后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晚深吸一口气,缓缓弯下膝盖。
就在她的膝盖即将触碰到冰冷地面的那一刻,傅寒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不许跪!苏晚!你要是跪了,老子现在就咬舌自尽!”
苏晚的动作僵住了。
“哥,别冲动……”她哭着回头。
“苏晚!你听好了!”傅寒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她,“别为了我这种人低头!傅景深就是个骗子!他不会守信用的!”
“哦?是吗?”傅景深轻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既然哥哥这么有骨气,那就别怪我不念手足之情了。”
他猛地挥手:“动手!”
保镖立刻上前,按住了傅寒的头,强行往他嘴里塞进一团破布。
“唔!唔唔!”傅寒拼命挣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苏晚,看来你哥哥不领情啊。”傅景深捡起地上的砖头,扔在苏晚面前,“既然他不稀罕你的膝盖,那就换刀吧。”
他把那把剔骨刀踢到苏晚脚边。
“左手小指。切下来,我放人。不切,我就当着他的面,把你扒光了扔进那群流浪狗笼子里。”
苏晚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真的没有心。
“快点。”傅景深失去了耐心,抬起脚,踩在苏晚的手背上,狠狠碾压,“还是说,你想让我亲自动手?”
剧痛传来,苏晚痛呼一声,整个人趴伏在地。
她看着脚边那把刀,刀锋上映出她狼狈不堪的脸。
尊严?傲骨?在绝对的暴力和死亡面前,这些东西显得那么可笑。
她缓缓伸出手,捡起了那把刀。
刀柄冰凉刺骨,寒意顺着指尖钻进心脏。
“苏晚……唔唔!”傅寒瞪大了眼睛,拼命摇头,眼泪狂涌。
苏晚没有看他。她颤抖着将左手小指放在那块红砖上,右手握紧了刀。
“傅景深,”她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却空洞得可怕,“你记住今天。这笔账,我会用你的一辈子来还。”
傅景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漠:“我等着。”
“啊——!”
苏晚闭上眼,手起刀落。
鲜血飞溅,染红了那件昂贵的红裙。
剧痛让苏晚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白纸。
她捡起那根断指,捧在手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傅景深面前。
“放人。”
她声音虚弱,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死气。
傅景深看着那根断指,又看了看苏晚那双空洞的眼睛,心脏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他赢了。他摧毁了她的傲骨,打断了她的脊梁。
可为什么,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解开。”傅景深冷冷地吩咐保镖。
铁链落地,傅寒瘫软在地。他顾不上身上的伤,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想要扶住苏晚,却被保镖拦住。
“滚。”傅景深挡在苏晚面前,一脚踹开傅寒,“带着你的废物哥哥滚出去。再让我看到你们,杀无赦。”
苏晚没有看傅寒一眼,她捂着流血的手,转身往外走。
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像是一朵盛开在黄泉路上的彼岸花。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傅景深,”她的声音轻得像烟,“谢谢你,治好了我的心软。”
说完,她走进黑暗的甬道,消失在傅景深的视线里。
傅景深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血迹,久久没有动弹。
那根断指被苏晚留在了红砖上,像是一个无声的诅咒,死死地盯着他。
他突然觉得有些烦躁,猛地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瞬间渗出了血。
“傅总……”特助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苏小姐和傅寒已经离开了。不过……”
“不过什么?”
“刚才苏小姐切手指的时候,好像……切偏了。”
傅景深猛地回头:“你说什么?”
特助咽了口唾沫,指着地上的红砖:“她切的……好像是早就坏死的一截指骨。而且,那血袋藏得真好,刚才那一刀下去,血包破了,看着吓人,其实……伤口并不深。”
傅景深愣住了。
他快步走过去,拿起那根“断指”。
那是一截早已干枯的、像是从标本上取下来的指骨,外面包着一层逼真的人皮。
而真正的苏晚,左手小指完好无损,只是被刀背狠狠砸了一下,有些红肿而已。
“好……很好……”
傅景深怒极反笑,将那个假指骨捏得粉碎。
“苏晚,你竟然敢骗我。”
他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风暴。
这只玫瑰,不仅带刺,还带毒。
“传令下去,全城搜捕。我要把她抓回来,这次,我要把她锁在我的床上,让她哪儿也去不了!”
雨夜,苏晚坐在傅寒的车里,脸色苍白,冷汗直流。
“晚晚,你的手……”傅寒心疼得直掉眼泪。
“没事。”苏晚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U盘,紧紧攥在手里。
刚才在地牢,趁着傅景深不注意,她把那个装着傅景深核心机密的U盘,塞进了傅寒的衣领里。
那是她用“断指”换来的机会。
“哥,”苏晚看着窗外的雨幕,眼神冷冽如刀,“去联系顾言。告诉他,猎物已经入网,该收网了。”
傅寒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眼底燃起熊熊烈火。
“好!”
车子消失在雨幕中。
而在别墅的地牢里,傅景深看着满地的玻璃碎片,突然笑出了声。
“苏晚,你赢了这一局。”
“但下一局,我要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