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三章 归途心牵，暗河重整烽烟

辞别黑风山，萧子衿跟着萧若风沿官道缓缓西行。马车颠簸，她没乖乖坐在车厢里，大半时候都扒着车窗往外张望，青妩水袖搭在窗沿，腕间灵芷璎珞珠链时不时磕碰作响。指尖总下意识摩挲腰间余下半枚同心佩，玉面微凉，一摸到它，脑海里就浮出黑衣男人倚树养伤的模样。

“整日魂不守舍，进山一趟倒是把心落在山里了？”萧若风端着清茶，淡淡瞥她一眼。

萧子衿慌忙收回手，眼珠滴溜溜一转，嬉皮笑脸搪塞：“山里草药多，我惦记来不及采摘罢了。”她性子跳脱，随口扯几句乡间趣事岔开话题，巧妙瞒过深山偶遇苏昌河的实情，心里却暗暗盘算，往后借义诊由头，再悄悄去往黑风山打探消息。

一路行乡义诊照旧，遇见伤病百姓，她随手捻碎珠链上的芷花取药，水袖一抖便落下各式草药，行医依旧热忱活泼。可闲暇独处时，总会对着远山发呆，好奇那人伤势恢复如何，暗河又处在何等困局。

另一边，苏昌河带着贴身亲信艰难赶回暗河总坛。彼时暗河内部派系割裂，老臣倚老自重，外头唐门、各大名门步步紧逼，处处掣肘。刚落地，成堆麻烦便扑面而来，接连好几场局部厮杀，暗河折损不少人手。

苏昌河处理公务间隙，总会独处片刻，从衣襟里取出那半枚羊脂玉佩，指尖细细摩挲纹路。山林里少女笑语盈盈的模样，成了他被血海恩怨缠身时，唯一一点暖意。手下人少见自家冷心寡情的大家长露出这般柔和神色，皆是暗自诧异。

几日后，苏暮雨一身浴血归来，禀报各派合围暗河外围据点的消息，眉宇凝重。紧随其后，白鹤淮风尘仆仆进门，奔走数日游说武林化解偏见，到头来只换来一通嘲讽谩骂。守城门的少年苏喆更是满身伤痕，据点守备早已捉襟见肘。

“朝堂与武林隐隐达成默契，意在步步蚕食，尽数剿灭暗河。”苏暮雨沉声道。

苏昌河收起玉佩，眼底温情转瞬化作凛冽寒芒，执掌暗河的重压再次压满肩头。他着手整顿门规、收拢涣散旧部，疲于四处周旋应战，可每每深夜休憩，半块玉佩贴身而卧，总能让他在无尽血腥疲惫里寻得一丝安稳。

转眼半月过去，萧若风一行人结束短途游历，正常准备启程返回琅琊王城。临行前夜，萧子衿趁着夜色躲在院子里，借着月光把玩珠链，心里越想越是放心不下。她悄悄整理一小包上好疗伤药粉，尽数藏进青妩水袖的夹层，暗暗定下主意：等回到王府安顿妥当，便寻借口独自出走，前往暗河附近。

风拂庭院，白衣少女望月心事重重；暗河深宫，黑衣尊主握玉牵挂遥遥相隔的故人。一在皇城暖阳，一在江湖深渊，隔着正邪天堑，就是那一面两颗心早已遥遥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