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日头和煦,金麟台成片牡丹尽数盛放,大红、粉白、浅紫铺了半座园圃,花香漫在空气里。各世家陆续携子弟赴赏花宴,往来锦衣佩剑之人络绎不绝,亭台间摆着茶点鲜果,丝竹声断断续续飘远。
金子轩一早便来院中碰头,领着一行人去往牡丹园。云堇走在中间,魏无羡随性走在前头探路,时不时弯腰摘片好看的牡丹花瓣攥在手心;江澄靠右,目光不停扫过往来闲散子弟,戒备藏在神色里;蓝忘机缓步靠左,古琴交由随行仆从收好,只留心周遭动静;金光瑶熟稔金麟台人际,边走边轻声提点哪家世家品性、需要留心避让;聂明玦身形魁梧落在后侧,天然隔开拥挤人流;聂怀桑摇扇慢行,目光看似流连花木,实则暗处动向尽收眼底。
刚入园中,便有几名名门世家小姐结伴围上来,本意是好奇打探,围着云堇不停发问,从出身功法问到日常起居,问题细碎冒昧,层层围堵让人无处脱身。为首一名世家小姐语气带着几分攀比,频频炫耀随身的名贵玉饰,暗含几分刻意的试探刁难。
魏无羡三两步插身进来,嬉皮笑脸岔开话题,抬手一指不远处盛放的墨色牡丹:“诸位快看那株黑牡丹,全兰陵仅此一株,错过再难见到。”几句话顺势引着一众小姐移步赏花,不动声色替云堇扯开包围圈。
一行人刚得清闲没多久,又有几位年轻世家公子凑过来,频频向云堇邀约移步偏亭小坐饮酒,言语间带着轻浮试探。江澄脸色当即冷下来,往前半步拦在身前,语调平淡却带着压迫:“姑娘不喜应酬饮酒,诸位自便。”
那几人碍于江澄身后云梦江氏名头,又见聂明玦沉沉望来,周身气场压得人局促,只得悻悻拱手离开。
金光瑶见状,寻来管事,轻声吩咐几句,不多时便有金氏下人送来精致茶点,就近寻了一处僻静临水石亭,将位置圈出,闲杂人等不得随意靠近。
众人落座,云堇倚着石栏观赏满院牡丹,金子轩细心剥好一盘鲜果,一颗颗码在白瓷碟里推过去。聂怀桑闲来无事,拉着魏无羡蹲在花圃边辨认牡丹品种,两人时不时拌上两句,笑声不大,恰好衬着满园花香。蓝忘机坐在石桌旁,指尖轻叩桌面,伴着远处丝竹节奏,低声说起姑苏园林的花木景致。
中途金光善携数位老牌宗主过来闲谈,话里有意旁敲侧击打探云堇身上的特殊功法与机缘。聂明玦率先接话,话语落点全在仙门防务、边境妖兽治理,稳稳把话题扯向宗门正事,几次下来,金光善找不到打探的空隙,只能作罢,寒暄几句便转身去应酬其他宾客。
临近午后,日光渐盛,不少宾客散去纳凉。园中人少了大半,花香反倒愈发清幽。魏无羡攒了一把各色牡丹花瓣,递到云堇面前:“攒了不少,回去能晒干做成香包。”
江澄在一旁看着,默默从袖中摸出个素面锦袋,丢过去:“装花瓣用,免得散落一地。”
蓝忘机起身折了一枝花型规整的白牡丹,静静放在云堇手边石台上,不多言语。金光瑶细心查看周遭通风,让人添上一壶冰镇凉茶;金子轩又取来绵软糕点,防止久坐空腹;聂怀桑翻出随身带的小幅空白扇面,笑着提议:“若是喜欢,待会可以用花瓣拓印画扇。”
云堇看着围在身边各司其事的几人,指尖捻起一片花瓣,花香清淡绵长。
待到夕阳斜斜落向金麟台琉璃屋顶,宴席将近尾声。金子轩提议回院落用晚膳,一行人慢慢离了牡丹园,身后满园繁花渐渐隐入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