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刚把多肉摆上办公室窗台,手机就震了震。是沈知珩发来的消息:“陆沉在楼下等你,说是带了新茶。”
她挑眉,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知道了。”
下楼时,黑色轿车旁立着的身影依旧挺拔。陆沉穿着深灰色西装,袖口挽起,露出腕上一块低调的腕表——还是大学时她送他的毕业礼物,没想到他还戴着。
“上车。”他拉开副驾门,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帆布包上,“又带了什么?”
“刚打印的员工档案,”苏晚坐进去,把包放在腿上,“行政部最近在做人员优化,张莉的职位得尽快补上。”
陆沉发动车子,语气听不出波澜:“想招什么样的?我让人事部给你调几个人选。”
“不用,”苏晚摇头,“我自己挑。”
她翻开档案册,指尖划过一个个名字。忽然停在某一页:“林薇?”
照片上的女孩眉眼弯弯,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简历写着:毕业于南城大学行政专业,有三年同岗位经验,上一份工作在“恒信集团”,离职原因是“个人发展”。
陆沉瞥了一眼:“恒信?去年因为财务造假被查封的那家?”
“嗯,”苏晚指尖点了点简历上的“离职时间”,“她离职刚好在恒信爆雷前一个月,倒是机灵。”
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停在一栋带院子的老房子前。陆沉推门下车,顺手接过苏晚的帆布包:“进去说。”
茶室里茶香袅袅,陆沉煮水的动作娴熟。苏晚坐在对面,翻着林薇的简历:“你说,她是提前察觉了恒信的问题,还是单纯运气好?”
“查一下不就知道了。”陆沉把茶杯推给她,“恒信的前员工我认识几个,帮你问问?”
苏晚没接话,反而看向他:“大学时你帮我查过作弊的同学,也是这么干脆。”
陆沉抬眸,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你忘了?那次你差点被记过,还是我找教授翻的监控。”
往事漫上心头。苏晚初中时父母意外去世,被远房的陆家长辈接去抚养,和陆沉算是青梅竹马。大学毕业后她执意要自己闯,瞒着所有人进了星耀集团当行政专员,连陆沉都只说“在做文职”。
“说起来,”陆沉忽然开口,“张莉被撤后,行政部有人传你是‘陆总的未婚妻’,你知道吗?”
苏晚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什么?”
“还有人说你是苏家遗孤,身价过亿。”陆沉忍着笑,“要不要我出面澄清?”
“别!”苏晚赶紧摆手,“我就是想安安静静做点事,不想被这些流言烦扰。”
她顿了顿,看向陆沉:“其实招林薇,我还有个想法。恒信爆雷时,好多员工工资都没拿到,林薇能全身而退,说不定对‘风险预判’有一套。行政部不止是管杂事,还得能提前发现问题,不是吗?”
陆沉点头:“有道理。不过……”他话锋一转,“你就不怕她是‘漏网之鱼’?恒信的事,牵扯到不少人。”
“所以才要试。”苏晚指尖在简历上敲了敲,“明天让她来面试,我亲自问。”
这时,陆沉的手机响了。他接起听了几句,脸色微沉:“知道了,让他们先稳住。”
“怎么了?”苏晚问。
“星耀的一个合作方,突然说要终止合同。”陆沉皱眉,“说是‘对我方人员稳定性存疑’,估计是张莉被撤的事传出去了。”
苏晚放下茶杯:“我去处理。”
“你?”陆沉有些意外。
“行政部也管‘合作方关系维护’,不是吗?”苏晚拿起帆布包,“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陆沉看着她利落起身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他知道,苏晚从来不是需要躲在别人身后的人。
合作方的公司在市中心写字楼。苏晚走进会议室时,对方的负责人正一脸不耐地翻着文件。
“李总。”苏晚在他对面坐下,递过一份资料,“这是星耀最新的人员架构表,张莉的离职属于正常人事调整,接替者正在招聘,不会影响合作推进。”
李总扫了一眼,冷哼:“苏小姐?没听过。星耀是没人了吗,派个新人来?”
“我是行政部临时负责人苏晚。”她不卑不亢,“另外,我带了份东西,您或许会感兴趣。”
她又递过一份清单,上面列着“恒信集团未结清款项明细”,其中一条标红:“欠‘李氏建材’(李总公司)货款120万,至今未还。”
李总的脸色瞬间变了。
“林薇是恒信前员工,”苏晚缓缓开口,“她告诉我,恒信破产前,曾把一批‘问题建材’抵押给您,想抵货款。这批货后来被查出质量不达标,您要是处理掉,损失不小;留着,又怕被查……”
李总的额头渗出冷汗。
“星耀可以帮您联系合规的处理渠道,把损失降到最低。”苏晚语气平静,“作为交换,我希望我们的合作能继续。”
李总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轻的女孩,竟然连他和恒信的旧账都摸得一清二楚。
“合作……继续!”他终于点头,声音都在发颤。
苏晚起身告辞时,李总忍不住问:“你到底是谁?”
她回头,笑了笑:“星耀行政部,苏晚。”
走出写字楼,夕阳正浓。苏晚拿出手机给陆沉发消息:“搞定。明天面试林薇,借你茶室用用?”
很快收到回复:“随时恭候。”
她抬头望向天边,晚霞染红了半边天。行政部的杂事也好,合作方的刁难也罢,似乎都没那么难。
只是她没注意,街角的一辆车里,林薇正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手机屏幕上,是她发给某人的消息:“苏晚,比想象中难对付。”
而回复只有两个字:“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