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医院走廊里原本平静的氛围被一阵急促的推床声打破。
“车祸重伤,颅内出血,血压极速下降!快!通知傅主任!”
温以宁正抱着一叠整理好的病历走在走廊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退到墙边,只见一群医护人员推着满身是血的病人飞奔而过。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那个原本清冷矜贵的男人,此刻正神色凝重,眼神锐利如鹰。傅时宴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快速下达指令:“准备手术室,通知血库备血,麻醉科到位。通知家属签字,快!”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镇定感。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在商场和情场上步步紧逼的资本家,而是一位真正与死神赛跑的医者。
温以宁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一直跟到了手术室门口。
“家属在外面等着。”护士喊道。
傅时宴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走廊尽头那个缩成一团的小身影。他皱了皱眉,大步走过去:“谁让你跟过来的?回办公室去。”
“我……我只是……”温以宁看着他白大褂上溅到的一滴血迹,莫名有些心慌,“你没事吧?”
傅时宴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在这里等着,别乱跑。这台手术时间可能会很长。”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那扇写着“手术中”的厚重门扉。
这一等,就是六个小时。
温以宁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看着那盏红灯一直亮着。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傅时宴。五年前在一起时,他总是温柔地给她做饭,陪她逛街,偶尔会抱怨学业繁重,却从未让她见过他如此拼命和残酷的一面。
原来,这就是他热爱的事业,这就是他发光发热的地方。
在这个充满消毒水味的地方,他像是一个孤独的战士,独自抵挡着生死的洪流。
夜深了,走廊里空荡荡的。温以宁饿得胃疼,却不敢离开半步。她想起五年前分手时,他说:“温以宁,你永远不懂我的梦想。”
那时她只觉得他幼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医生梦放弃高薪offer。可现在,看着那扇门,她突然明白了。
那是他的光,而她,曾经亲手掐灭了那束光。
凌晨两点,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傅时宴推门而出,摘下口罩,露出疲惫不堪的面容。他的额头上满是汗珠,衬衫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傅主任,手术成功了!”旁边的护士激动地说道。
傅时宴松了一口气,靠在墙上闭了闭眼。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角落里那个蜷缩着睡着的身影。
温以宁抱着膝盖,头一点一点的,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
傅时宴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温以宁猛地惊醒,看到是他,下意识地站起来:“手术……成功了吗?”
“嗯,成功了。”傅时宴的声音沙哑疲惫。
温以宁看着他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心里一阵酸涩。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帮他擦去额角的汗珠,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现在的她,有什么资格关心他呢?
她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最后只是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傅时宴……你辛苦了。”
傅时宴看着她那只悬在半空又收回的手,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突然伸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温以宁,”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别走。这次,别再丢下我一个人。”
温以宁僵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想推开他,手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