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鸟与卖身契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刺得温以宁眼皮发颤。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极简的吊灯透着一股冷硬的金属质感。愣了几秒，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庆功宴、呕吐、迈巴赫、还有这栋冷冰冰的豪宅。

她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还穿着那件皱巴巴的晚礼服，身上盖着傅时宴那件外套。

“醒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温以宁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只见傅时宴倚在门框上，已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目光淡漠地扫过她凌乱的发丝。

“傅……傅总。”温以宁慌乱地抓了抓头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我这就走。”

“走？”傅时宴轻笑一声，迈步走进房间，将手中的咖啡随手放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脆响，“温小姐是不是忘了什么？”

温以宁僵住：“什么？”

傅时宴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随手扔在她面前的被子上。

“昨晚说好的，两杯酒换项目签字。你吐了，没喝成。所以，这笔账还没算清。”

温以宁拿起那份文件，定睛一看，心脏猛地一沉。

这是一份补充协议。宏远科技为了确保项目顺利推进，需指派一名“专属联络员”全天候配合资方代表（也就是傅时宴）的工作。而协议乙方那一栏，赫然写着她的名字。

协议的附加条款里，甚至隐晦地提到了“需配合资方代表的作息时间及居住安排”。

“这是……”温以宁的手指微微发抖，“这是卖身契！”

“你可以这么理解。”傅时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和残忍，“签了它，项目继续，你奶奶留下的医药费欠款我帮你平。不签……”

他顿了顿，语气骤冷：“宏远科技会被撤资，而你，温以宁，你会因为挪用公款（虽然是被主管陷害）被起诉。证据，我昨晚已经让人整理好了。”

温以宁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在海州，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傅时宴俯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逼迫她与他对视，“温以宁，你现在没有拒绝的资本。乖乖待在我身边，做我的……联络员。”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是一道枷锁，重重地扣在了她的脖子上。

温以宁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五年前她为了钱离开他，五年后，她依然因为钱（和债）被他困住。

命运仿佛给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她颤抖着手，拿起床头的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划在她心头上的伤痕。

“很好。”傅时宴拿回协议，看都没看一眼就揣进兜里，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去洗漱，十分钟后楼下吃早餐。我不喜欢等人。”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给她一个冷漠决绝的背影。

温以宁瘫软在床上，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却只觉得浑身冰冷。

她成了他的笼中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