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次试探,暗藏杀机
偏殿寂静一夜。
次日天光微亮,便有宫女奉来早膳、梳洗衣物。
皆是素色宫装,质料上乘,虽不及贵妃华贵,却远超寻常罪臣待遇。
宫人态度恭敬,不敢怠慢。
沈知微心中清明,皆是萧彻授意。
他留她性命,不是心软,不是信冤,只是好奇,是试探,是帝王掌控人心的玩味。
她安静梳洗,从容用膳,不争不闹,温顺安分。
越是安分,越能磨去旁人戒备,越能在深宫蛰伏蓄力。
辰时刚过,殿外脚步声响起。
来人并非萧彻,而是林婉柔身边的贴身掌事宫女——春桃。
春桃端着一盅精致燕窝羹,笑容温婉:“沈姑娘,贵妃娘娘念你昨日受惊吓,特命奴婢送来滋补燕窝,望姑娘身子安康。”
沈知微眸光微冷。
前世,林婉柔便是这般,次次以关怀为名,暗藏毒药软刃。
温柔刀,最是杀人无形。
她看着那盏燕窝,香气浓郁,色泽温润,内里却藏着极淡的慢性寒凉药粉。
少量食之,无伤性命,却会令女子体虚畏寒、精神恍惚、日渐孱弱,久积成疾,查无病根。
深宫女子害人,向来如此阴柔歹毒。
沈知微垂眸,轻声道谢:“多谢娘娘厚爱,只是民女身份卑微,不敢受用娘娘赏赐。且昨日受惊,脾胃不适,实在无力进食,劳姑姑带回吧。”
春桃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道:“姑娘不必拘谨,娘娘一番心意,岂有退回之理?姑娘多少用些也好。”
分明是逼迫她收下。
沈知微抬眸,神色温顺却态度坚定:“姑姑恕难从命。民女待审之身,不敢私受宫妃赏赐,恐落结党攀附口舌。若陛下知晓,民女担待不起。”
一句话,搬出萧彻。
春桃瞬间语塞,不敢强逼。
陛下最厌后宫前朝私相授受。
她眼底不甘,却只能收起燕窝,笑着告退:“既然如此,奴婢便复命娘娘。姑娘好生休养。”
宫人离去。
殿内重回安静。
沈知微看着门外,眸底寒意渐深。
林婉柔,已经迫不及待想除掉她了。
也好。
越早出手,越容易露出破绽。
午后,李福顺亲自前来传旨。
“沈姑娘,陛下传你御书房问话。”
沈知微颔首,从容随他前往。
御书房庄严肃穆,墨香与龙涎香交织。
萧彻端坐案前,批阅奏折,眉眼冷峻,帝王威仪凛然。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未抬:“过来。”
沈知微稳步上前,屈膝行礼:“民女参见陛下。”
“昨日所言笔迹比对之事,朕已让人着手。”萧彻放下朱笔,抬眸看她,“若最后证实书信为真,你可知后果?”
“民女愿领死罪。”沈知微毫不犹豫,坦荡迎视。
毫无惧色,坦荡磊落。
萧彻盯着她,缓缓开口:“你很聪明,懂得以退为进,懂得拿捏分寸。”
他看透她的伪装,却偏偏抓不到半分错处。
沈知微垂眸:“民女只求公道,别无他念。”
“公道?”萧彻低声轻笑,带着几分嘲弄,“深宫朝堂,最廉价的便是公道。你若想活,想翻案,单凭一腔孤勇,远远不够。”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沈知微,你若愿归顺朕,真心侍朕。朕可以保你平安,甚至,还你沈家清白。”
赤裸裸的帝王招揽。
前世,她便是被这句承诺蛊惑,飞蛾扑火,倾尽真心,最后粉身碎骨。
今生再闻此言,只剩满心讽刺与冰冷。
沈知微俯身叩首,语气恭顺却疏离:“民女罪臣之身,不敢奢望圣宠,只求真相大白。”
不攀附,不邀宠,不心动。
萧彻眸色微沉。
他见过趋炎附势的宫人、刻意逢迎的妃嫔、争相谄媚的朝臣。
从未见过这般女子。
不惧生死,不贪富贵,面对帝王恩宠,全然无动于衷。
有趣,又碍眼。
“退下吧。”他淡淡开口,“静候结果。”
“是。”
沈知微从容告退,转身之时,眼底最后一丝温顺尽数褪去,只剩沉沉寒芒。
棋局,已然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