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

灵体俯身的瞬间，车厢内的阴气浓稠得近乎凝固。

周遭死寂一片，其余试炼者大气不敢出，不少人埋着头浑身发抖，只盼这尊煞神能尽快离去。

沈砚垂着眼帘，长睫静垂，表面一派安稳，掌心灵力却已悄然运转。他能察觉到，那道阴冷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游走，带着赤裸裸的窥探与恶意。

身侧的陆衍依旧坐姿散漫，仿佛近在咫尺的威胁不值一提。可沈砚分明捕捉到，对方搭在膝头的手指微微收了收，看似松懈，实则早已布下防御。

两人距离刚好卡在共生界限内，谁也没有主动靠拢，也没有刻意疏远。

短暂的僵持过后，白衣灵体直起身，脚步挪动，继续向着车厢前方走去。压在众人心头的巨石稍稍落地，不少人悄悄松了口气。

车门始终敞开，雨夜寒风不断灌入，混着阴寒气息，吹得人脊背发凉。

“它在筛选目标。”陆衍压低声音，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听不出情绪，“单纯避着没用，这一关总要有人付出代价。”

沈砚微微颔首，认同这个判断。界域规则从不会让人安稳躺赢，一味死守，迟早会被逐个击破。他视线扫过空荡荡的车门与外面的黑雾：“站点停留时间有限，它迟早会重新折返。”

话音未落，远去的脚步声骤然回转。

白衣灵体去而复返，这一次步伐加快，直冲向车尾方向。它掠过其余座位，目标明确，直指车厢最后排两名缩成一团的新人试炼者。

凄厉的冷风呼啸而起，白色衣袍在空中翻飞。那两名新人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抬头尖叫。

视线相撞的刹那，惨叫声戛然而止。两道身影瞬间被黑雾吞噬，连挣扎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违规对视，试炼者淘汰。】

机械提示音冰冷响起，不带丝毫怜悯。

短短数秒，两条人命消散。

车厢里的恐惧再度攀升，人人面色惨白。

沈砚眉头微蹙，目睹这一幕，心底没有多余波澜，只有更清醒的认知：在这里，任何一丝慌乱，都会引来杀身之祸。

“看到了？”陆衍偏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几分试探，“一味守规矩，也未必能活。接下来，你打算按部就班，还是主动出手？”

这是试探。

他想摸清沈砚的行事风格，看清对方的底线与实力。

沈砚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冷淡：“先摸清灵体的行动规律。出手可以，但别打乱彼此的节奏。”

潜台词很明确：合作可以，互不干涉决策，更别妄想拿捏我。

陆衍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的审视更浓：“行，就按你说的来。不过提醒一句，共生绑定下，你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真出了事，谁也撇不干净。”

两人对话交锋，句句藏着防备，没有半分并肩作战的温情。

就在这时，门外的雨势陡然变大，黑雾翻涌不休。白衣灵体处理完猎物，再度转身，这一回，它没有再游走，径直停在了过道中央，周身黑气暴涨。

整节车厢的温度再度暴跌。

沈砚与陆衍同时收敛闲聊的神态，周身气息一凝。

灵体不再漫无目的游荡，看样子，是打算对全场发起总攻。

“来了。”沈砚低声提醒。

陆衍应声，缓缓坐直身体，原本松弛的气场彻底收紧，锋芒乍现：“那就接招。记住我们的距离，别触发反噬。”

一人冷静筹谋，一人蓄势待发。

被迫捆绑的两人，在汹涌的杀机面前，暂时放下彼此的猜忌，结成临时阵线。

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攻防之余，视线依旧在暗中互相打量。

博弈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