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糖(醒来时,正躺在一间石屋的暖榻上。屋角的兽炉烧着松炭,暖香漫开,驱散了山谷里的湿寒)
万能人物(桌边坐着一只赤色长毛的京剧猫,身形挺拔,眉眼间藏着阅尽世事的通透,周身韵力醇厚如渊,却半点不张扬。见他醒了,那猫端过一杯温茶,声音有几分熟悉)“醒了就先喝口茶缓一缓。”
白糖(怔怔地看了他半晌,才猛地反应过来)叽里咕噜?你……”
他印象里的叽里咕噜,总是圆滚滚一只老鼠模样,跟在星罗班身后偶尔点拨几句,从没想过对方的真身,竟是这样气度沉凝的做宗宗主。
万能人物我本就是做宗宗主,这才是本来面目。(叽里咕噜淡淡一笑,在他对面坐下)当日看你冲出打宗时失魂落魄,放心不下,便跟了去。
白糖(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却还是凉的。垂着眼,声音发闷)你都看见了?星罗班决裂,我守了这么久的信念,全成了笑话。”
万能人物不是笑话。(叽里咕噜摇了摇头,语气郑重)你看到的不公,全都是真的。十二宗的烂,比你见到的,还要深得多。
白糖(猛地抬眼)
万能人物十二宗承修的韵力传承,以血统为纲,绵延千年,早就是一盘散沙,朽到根里了。(叽里咕噜缓缓道来,字字清晰)纳宗设考,非纯正血统连考场都进不得,多少天赋异禀的平民猫也只有黯进去过,一辈子连韵力都碰不到;录宗修史,只写十二宗的丰功伟绩,把屠戮异猫、压榨民力的事,抹得一干二净;眼宗困守雪山百年,外界魔物肆虐、民不聊生,他们闭着眼装看不见;手宗醉心锻造神兵,步宗争抢时晶,弱肉强食,把底层弟子当牲口用;打宗尚武成风,视无血统者为蝼蚁,打杀随意。(顿了顿,看着白糖煞白的脸,补了最后一句)“剩下的唱、督、判、做、身、念六宗,也无非是五十步笑百步。各宗只顾自家利益,真遇上事,谁也不会管谁。
白糖(攥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一路行来见过的零碎画面,被叽里咕噜几句话串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压得人喘不过气)那黯……当年发动猫土大战,也是因为这个?”
万能人物是起因,也不全是。(叽里咕噜叹了口气)他本是录宗一个无血统的杂役,叫小黑。凭着一股韧劲混进藏书阁当差,偶然翻到了记录十二宗黑幕的密折。从那天起他就知道,靠韵力、靠十二宗自己,永远改不了这吃人的规矩。但那个时候他却被录宗弟子发现最后不得已逃了出来东躲西藏的最后还是被判宗给抓到了,在行刑的时候,混沌出现给了黯力量并开启了第1次猫土大战。
石屋里静了很久,只有松炭偶尔爆开的轻响。
白糖(盯着茶杯里晃动的茶沫,脑子里反复闪过老猫摔在沙土里的模样,闪过武崧说“规矩就是规矩”的模样,闪过一路见过的所有流离失所的猫民。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心底扎了根。既然韵力改不了这腐朽的秩序,那混沌呢?黯能凭混沌掀翻半壁十二宗,要亲手打碎这该死的血统论,打碎这虚伪的正义,让所有猫,无论血统、无论出身,都能堂堂正正活着)
白糖我要去阴霾山谷。(抬起头,眼底的茫然尽数褪去,只剩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去找黯,我要接纳混沌,开启第二次猫土大战。我要去改写一切。
万能人物(叽里咕噜看着他,没有劝阻,也没有赞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路是你自己选的。只是白糖,记住——别让混沌吞了你的本心。
白糖(握紧怀里的念珠,指节泛白,知道这是条不归路,可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第二章完)
作者明天晚上准备更新京剧猫:混元轮回,宿命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