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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九·小落

系统:只要我们在一起

我叫王科,ID小落。

2023年刚来DNG的时候,我嘴特别毒。不是故意的,就是习惯了。在之前的队伍待过,在青训待过,在那个环境里你不嘴硬一点就会被别人压一头。后来到了DNG,第一顿饭我就跟久酷说“这排骨还行吧但没我妈做的好吃”,久酷也没生气,笑眯眯地给我夹了一块。

说实话我当时有点愣。没人这么对我过。

在LGD的时候,2023年春季赛是我第一个KPL赛季,拿了最佳新锐,觉得自己挺牛的。后来去到了DNG,五个人坐在一起打了第一场训练赛,我发现自己好像也没那么牛。九尾凶得很,无畏莽得很,钎城准得很,久酷稳得很。我算什么?嘴最毒的,但好像没有九尾毒。那段时间我状态起伏很大,春季赛打得好好的,到了夏季赛就不对劲了。我自己也急,越急越打不好。

Gemini找我聊了一次。他没说我哪里打得不好,就说了一句,“小落,你试试看少说话多做事。”

我说好的。但改起来挺难的。

以前我容易生气,容易发脾气,打排位遇到演员我能骂一整局。后来慢慢发现,生气没用,发脾气赢不了。把发脾气的时间拿来再练两把夏洛特,比什么都强。

那段时间我每天练到凌晨,经常训练室里就剩我一个人。有一次凌晨两点多我还在练马超,久哲从办公室里出来,走到我身后站了三十秒,然后说了句“戳枪节奏可以再快一点”,然后走了。我没回头看他,但我把那个节奏记下来了。

后来我学会了一件事——把嘴闭上,把手放上去打。

KPL运动会的事,我一直记得。

2026年那次,联盟搞了个趣味运动会,每个俱乐部都派选手去参加。DNG五个人全上了。项目挺离谱的,什么背夹气球跑五十米、蒙眼抓人、水球大作战,还有个转圈抢凳子。我报的是水球项目。无畏报的也是水球。他泼水是真的准,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泼了一脸。我在旁边喊“野哥你泼我干嘛”,他说“你先泼我的”。我说我没泼你,他说“那你现在泼了”。然后我就被他泼了第二脸。

我在水池里追了他半圈,没追上。久酷在岸上笑得眼镜都歪了,钎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我们,嘴角弯了一下。九尾站在最远的地方,身上一滴水都没有,跟我们不在一个图层上。

白总后来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运动会的照片,放在基地一楼大厅的公告栏里。我那张照片拍得特别丑,脸都是歪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路过我都会看两眼。不是因为好看,是因为我记得那天很热,太阳很大,所有人都在笑。

白总这个人,她对我的好我说不太清楚。不是那种经常来找你说话的,她就是什么都看在眼里。有段时间我训练不太顺,比赛发挥也一般,自己憋着一股劲没地方撒。有一天训练完我走到二楼健身房想发泄一下,看到器械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教练说今天别练太猛”。我认得那个字,不是教练的。后来问了才知道是白总写的。

她什么都看在眼里,但她不说。她就做。

还有一件事我一直记得。有一年放假我从杭州回来,带了一大箱我妈妈做的菜。我妈知道我嘴馋,就给我炸了很多小酥肉,还有她自己卤的牛肉。我到基地的时候是下午四点,训练室没人,我就把箱子放在食堂冰柜里。结果晚上训练完去吃饭的时候,发现赵阿姨已经把那些菜热好了,端端正正地摆在桌上,旁边多放了一碟醋。

赵阿姨说“你家做的好吃,我帮你热了一下”。我端着那碗饭,忽然觉得这楼真像家。

训练室里,我坐在最左边,九尾在中间,钎城和无畏在他旁边,久酷在最右边。我们每天坐在一起打训练赛,从下午打到凌晨,偶尔吵,偶尔骂,偶尔一个五杀所有人都从椅子上弹起来。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容易发脾气的人了。不是因为年纪大了,我还是年龄小的,是因为没必要。这五个人坐在一起的时候,你不需要发脾气,因为你说的每句话,他们都听得懂。

我记得有一次训练赛打完之后,五个人谁都没走。电脑开着,屏幕停在结算界面,所有人都瘫在椅子上。那个画面让我想起以前的某个瞬间——那个想成为别人榜样的自己,那个第一次登上KPL舞台就给自己打五十分的新锐选手,那些曾经的叛逆和冲动,青涩和不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一种很安静的东西,藏在那张定妆照的笑脸里,藏在训练室凌晨两点的键盘声里,藏在每一次龙坑团战前那句“这波我能绕”的笃定里。

我确实是九尾带出来的兵,也确实是那个在场上口无遮拦场下却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少年。但我不再是那个需要靠嘴硬来保护自己的人。

我们都变了很多。或者说,我们都没变。我们还是从2023年夏天就开始并肩作战的那五个人,只是把那些尖的刺的棱角磨圆了一些,变成了另一种形状。食堂的排骨要抢,训练赛的复盘要吵,比赛赢了要抱在一起喊,比赛输了就说“下一场打回来”。

该吃饭了。

今天晚上食堂有红烧肉,我得跑快点,不然被久酷和钎城抢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