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堡总参谋部·绝密人物档案
档案编号:PERSONNEL-KING-CHILD-001
事由:国王百里行渊少年时期在黑龙族全部事件完整记录
时间:国王五岁至九岁
密级:公开·百里家内部档案
记录人:近卫军宣传长官
归档备注:本档案根据百里幽晴小姐的回忆录、黑龙族佣兵营地口述史、百里任寒族长私人笔记,以及芦花鸡的不定期供述整理而成。部分事件发生顺序存在交叉,已按时间线重新编排。本档案中所有带引号的对话,均完整保留自原始手稿。
一、身世与血统:不是半妖
百里行渊出生于黑龙族战地医师家庭。父亲是黑龙族战士,母亲是黑龙族战地医师,妹妹百里幽晴是纯血黑龙族。一家四口,全是黑龙族。
他之所以被称为“半妖”,是因为身体存在某种先天缺陷——无法化龙,身高永远停留在人类少女的平均水平。在血统至上的龙族社会里,一个不能化龙的纯血龙族,同样会被归类为“异类”。所谓“半妖”,从来不是生物学事实,而是社会偏见加诸他身上的标签。
他五岁那年,已经是有名气的异端战场医师。佣兵们叫他“百里公子”,把最难缝的动脉伤口留给他。他不仅能缝伤口,还能制盐,提纯出的精盐雪白细腻。他的军饷加上行医所得,足够他在这个穷村子里过得体面。
二、强制喂妹妹吃海带
幽晴没有得病。但她的玩伴里已经有两个孩子脖子肿起来了。百里行渊翻遍了母亲留下的医书,找到了病因——缺碘。书上写着海带能预防。
他把医书合上,开始攒钱。海带要从白龙港运来,价格比同等重量的药材还贵。他在佣兵营地给人缝伤口,在战场边缘替人收尸,在白龙港码头帮商队搬运药材,攒了很久,终于换到了一小捆干海带。
他把海带拎回家,啪地扔在桌上。那是整片的干海带,黑褐色,边缘泛着盐霜,硬得像树皮。
“哥哥,这是什么。”
“海带。甜的。”他撕下一小片,递给她。
幽晴接过那片海带,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片海带,然后放进嘴里。她嚼了第一下,动作就停了。她的眉头皱起来,鼻子微微抽动。第二下,她的眼眶红了。那不是甜味,是腥味。
“你骗我。是腥的。”
“腥也得吃。”
“我不吃——”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没哄。他直接把那片海带重新塞进她嘴里,手指压在她舌面上,把海带往里推。她咬他的手指,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任由她咬着。那片海带被他的手指顶着推过她的牙关,她呛了一下,喉头滚动,咽了下去。
她哭着看他,眼泪滚进嘴角。他撕下第二片,递到她嘴边。
她张嘴,咬住,嚼了两下,眼泪又滚下来,但这次她没吐,自己咽了。
他每天逼她吃两片干海带,直接撕了塞进嘴里,不加工,不磨碎,不加蜂蜜。幽晴每次吃完都要干呕,有时候真的吐出来,他就从地上捡起来,洗干净,重新塞回去。她后来在日记里写:“哥哥每天喂我吃海带,比敌人还可怕。但我没有得病。”
后来他当了国王,把碘盐列为军需物资。但最早最早,他只是为了他妹妹。
三、童养媳事件
黑龙族领地是高山少耕地,粮食产量极低。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多一张嘴就多一份负担。
同村有个女孩,她爹要把她卖给隔壁村一个老光棍当童养媳。女孩跪在地上哭,额头磕破了皮,她爹正在跟买家谈价钱。
百里行渊站在人群外面,听完了整笔交易。他把手伸进药箱里,摸出他所有的碎银——那是他给人缝伤口攒下的军饷。他把碎银扣在桌子上。
“她归我了。钱够不够。”
那笔碎银的数目比三袋麦子加一头猪崽子更多。她爹还想加价,他一言不发,只是看着他。那眼神不像一个孩子,像一个已经在战场上见过太多死人的人。她爹没敢再加。
他牵过那个女孩的手,把她额头包扎好,说“你不会再被卖了”,带她回了自己家。那个女孩后来没有嫁人,在狼族草原边缘开了间小药铺,每年秋天托人带一捆草药到王都。
幽晴从头到尾不知道哥哥去买人。她只看到了整个过程,吓坏了,连夜哭着跑回外公家,扑进外公怀里,说“我爹要把我卖给别家当媳妇”。
她爹并没有这个打算。但她的恐惧是真的。外公当晚揪着她爹的耳朵把他从酒馆里拎出来,在院子里骂了一整夜。
四、救九黎小姐与紫龙族大公子的博弈
百里行渊六岁那年,村庄还完整,母亲还在世,角已经断了,但他已经是有名气的异端战场医师。
一个男人骑着一架马车闯进村庄,跳下来,手按刀柄,说要找医师。他的妹妹需要治疗。百里行渊问,要是我拒绝了?男人的刀拔了出来,架在这个六岁孩子的脖子上。他说,百里公子,我知道你的名气,你可以跑,你的小伙伴可跑不了。
国王说,我不在乎他们。在这边境杀人,你想挑起战争吗?
男人说,你要不在乎,早就跑了。紫龙家的大小姐,要是因为死在边境,而医师见死不救,才会引发战争。
两个人僵持了。刀架在脖子上,医师不肯动。
这时候,妹妹幽晴从屋里跑出来,喊他回去吃饭。大公子的刀瞬间收回去,他弯下腰,把幽晴抱起来。他温柔地说,我有点事,我妹妹需要治疗,作为兄长,怎么会忍心看到自己妹妹受到威胁——他有点不情愿,你能帮我劝劝他吗?
幽晴说,我自己来。
国王说,我自己来,她还不熟练。
他掀开马车的帘子。九黎小姐侧躺在车厢里,脸色苍白,肩膀塌陷,胸口划伤延伸到锁骨以下,已经昏过去了。他洗干净手,开始清创、止血、缝合。大公子全程坐在马车外面,背对着车厢,没有干扰他。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他剪断最后一根缝合线。大公子站起来,从怀里摸出三根金条。他说,这是你应得的。这是他攒了好几年、准备给妹妹当嫁妆的钱。
五、发现外公身份事件
八岁那年秋天,父亲第一次带他进龙骨峰主城。父亲把他扔在酒馆门口,自己钻进酒馆喝得烂醉。他掏出军饷买了只叫花鸡,蹲在街角啃得正香。
一个族姐忽然冒出来,说要买他给她哥当书童。他撒腿就跑,手里还攥着那只叫花鸡。跑到街角时一头撞进一个紫发贵妇人的后背,摔了个狗啃泥,叫花鸡也扣在地上。
那个女人转过身。他第一反应是拔刀,但那个女人说了句“百里公子,我们不是来挑起战争的”。他认出她是九黎。上次见她时,他还是只会爬的小婴儿,被她抱在怀里。
紫龙族长从后面走上来,看着这个摔在地上还攥着鸡骨头的小孩,忽然笑了。“这么厉害,没见过族长?不如跟我走算了,我识货。”
九黎没有理自己的父亲,把两个孩子一起抱走了。
到了族长府邸,百里任寒看着九黎怀里那两个孩子,先是一愣,然后定睛一看——这不是我外孙吗。旁边那个女孩是他三哥家的孙女。外公指着那丫头问:“你爹在哪?”族姐直接回了句:“他爹把他卖给我当书童了。”她指的是国王的父亲——那个还在酒馆里喝得烂醉的黑龙族战士。
外公脸一沉,让人把他爹从酒馆里拎出来,在族长府邸的大厅里挨了顿狠骂。他蹲在角落里啃点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原来每年偷偷来看他们的那个“富亲戚”,就是族长本人。
六、紫龙族大公子做客事件
后来,大公子带着九黎来家里串门。百里小姐用咸菜、粗粮和自家腌的辣椒招待他们。大公子看着这桌饭菜,忽然笑了:“百里小姐,你就吃这些?”然后坐下,拿起筷子先尝了一口。他不是嫌弃,是感慨她怎么就心甘情愿过这种日子。
然后他拔出刀,拍在桌上。
九黎立刻站起来抱住国王和幽晴:“兄长,我吃饱了,先回去吧。”
大公子没有看她,只是盯着百里小姐:“百里小姐,你没有后悔过吗?嫁给这样一个士兵,一个连基本生活都没法保障的士兵!”
百里小姐平静地回答:“我们是青梅竹马,也拿你当兄长。我自己的选择,我很开心。从两族的关系看,我们也不合适。我也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感谢你的关心与照顾,尤其是曾经作为你们那边的战俘。”
大公子把刀收回鞘中,狂笑着离开了。走到门口时对窗台上的芦花鸡说:“猫头鹰你在看?再看把你毛拔了。看了这么久一句话都不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会说话。”顿了顿,又说:“我后悔当初的选择了。或许我该狠一点,选择动手。”
芦花鸡歪头看着他,没出声。它记住他了。
后来大公子把妹妹的嫁妆全部给了那个六岁的医师,一辈子没成家。他每年都会来龙骨峰住几天,住在山脚下的客栈里,假装自己只是在路过。
七、自杀与妹妹的威胁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不能化龙。那些同族的孩子叫他“杂种”,往他身上扔石头。他问母亲自己是不是杂种,母亲流着泪说不是。他追问为什么一家人只有他是半妖——“要么是杂种!要么是捡来的!没有其他选择!也不会被族人接受!”他疯了,跳了崖。
芦花鸡把他从崖底捞上来。他开始不吃饭,上吊,割腕。
幽晴站在他床前,看着他用刀割自己的手腕。她没有哭,只是说了一句:“你要死,我也去死。你什么死法,我就怎么死法。”
他放下了刀。他不敢赌。她确实是认真的。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尝试过自杀。不是被说服了,是怕有人替他殉葬。
八、结语
他五岁到九岁,经历了这辈子最密集的身份认同危机。他不能化龙,但他能救人。他不能化龙,但他能扛住所有的偏见,走到自己都没想到的终点。他后来成了暴君,把所有骂名背在自己身上,去裂隙里开了一间断角旅店。窗台上那片枯叶刚落下去,九黎伸手把它翻了个面。钟楼顶上,芦花鸡歪头看着旅店的方向,把今晚最后一根鸽子骨头叼走,压在归档编号下面。已阅。归档。鸽子肉还没买。辣椒面已经磨好了。茶凉了,但他还在裂隙里擦刀鞘。她说盐放多了,但那一盘他都吃完了。风暴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