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参茶水间·风暴堡谁说了算
近卫军宣传长官蹲在总参谋部大院花坛边上,跟军需处一位抽旱烟的老军士长闲聊。烟抽了三根,茶换了两杯,总算是把风暴堡那套“谁大谁小”的破事理清楚了。
一、关于编号:猫头鹰凭什么排第三
宣传长官:老哥,我有个事一直没搞明白。总参谋部的编号,001是君主,002是路德维希亲王。然后呢?003是谁?
老军士长:(弹烟灰)芦花鸡。
宣传长官:我知道它靠前,但真是003?
老军士长:你第一次知道?它送过的信比总参谋部所有军官加起来的军龄都长。老国王还没出生,它已经是黑龙族老族长的信使了。003怎么了?你问问004愿不愿意跟它换。
宣传长官:004是谁?
老军士长:贝利撒留·奥陶。第三陆军元帅。共和国时期就干到大元帅,后来亲手恢复君主制,拒绝王位,继续回训练场教新兵投弹。总参谋部编号0004,排在芦花鸡后面。他签的文件,还得送到钟楼底下让猫头鹰踩一脚才算数。你说谁说了算?他当元帅那年,芦花鸡蹲在阅兵台旗杆上歪头看他。他敬了个礼,不是对旗杆,是对那只猫头鹰。芦花鸡没回礼,咕噜了一声——翻译过来大概是“好好干,别丢脸”。他一干就是几百年,没丢脸。
宣传长官:那003和004之间还有别的编号吗?
老军士长:没了。001君主,002路德维希,003芦花鸡,004贝利撒留。再往后是各军种元帅、总参各部主管。但前三名之后的顺序不重要。重要的是芦花鸡的编号不是荣誉头衔。它有正经编制,上将衔,饷册有名,退役金账户交了快两千年了。它从来不提,因为觉得“猫头鹰不需要军衔”。但军需处的账本不会装傻。每月一号,军需官准时把配额划到它名下。它不领,但配额一直在。这么多年攒下来,它的退役金够买下半个白龙港。它说“我自己养自己”。食堂是钟楼顶的木梁缝,菜单是鸽子肉。付钱?它不付,爪印就是钱。
二、三驾马车:一个喝茶,一个喝酒,一个点灯
宣传长官:那三个老爷子呢?路德维希、欧根、俾斯麦,他们怎么排?
老军士长:不排。三驾马车,各管一摊,互相不压。路德维希管枪,欧根管钱袋子,俾斯麦管法典。谁说了都不算,凯撒说了算。凯撒不说,他们商量着办。
宣传长官:路德维希亲王的W字胡是他自己剃的吗?
老军士长:那是他自己的习惯。他年轻时在军中就留这个样式,后来一直没换。他说这样看起来凶一点,新兵不怕他,敌人怕。他的手会下意识摸胡子,摸的不是W的尖角,是下巴——想事情的时候摸下巴,胡子挡着手,就顺势捋一下。这么多年了,没人见他刮掉过。
宣传长官:茶呢?传说他茶永远是凉的。
老军士长:不是故意喝凉的。是他想事情太入神,茶泡好了放在桌上,等端起来已经凉了。一千年了,他都没学会趁热喝。但他手杖倒是换了不少把,不是用坏的,是送人的。每届总参年轻军官结训,表现最好的那个,他把自己手杖送出去。杖身上刻着一行小字:“提案须带退出方案。”他手边永远有新手杖,也永远有人排队等着接班。
宣传长官:欧根亲王呢?听说他酒量好。
老军士长:不是好,是离谱。能在深夜酒馆跟反对党领袖喝到勾肩搭背,第二天一早又在议事厅把人驳得体无完肤。他的办公桌上永远摆着一瓶红酒,瓶塞从来不拔。他说那是“战略储备”,等退休那天开的。但谁都知道他退不了。不是没人能接,是没人愿意接。欧根的存在本身就是平衡——太严肃的事经他转述就变得可以商量,太荒唐的事经他过滤就变得可以接受。他跟梅特涅亲王互相不对付,一个嫌对方写文件太慢,一个嫌对方酒友太多。路德维希开会坐中间,防止他俩从走廊吵到会议室。但两人联手的时候,政策既合法又能干下去。
宣传长官:现在的欧根亲王跟以前那几位比怎么样?比如第二风暴王?还有第一任首相?
老军士长:(把烟头掐灭)差着档次呢。第二风暴王是土龙族,一辈子没戴过王冠,但靠铁轨把整个国家缝在了一起。他活了一千多年,用铁路网和行省制度把殖民地同化成王国的一部分。路德维希在备忘录里用铅笔写“他是真正的王”。那支铅笔字从不擦。
宣传长官:第一任首相呢?就是九黎小姐?
老军士长:她更不得了。她先在开国君主那里当首相。那时候她还没嫁给老国王,纯粹是靠本事坐那个位置。能在百里行渊那种人手下当这么久首相,不是容易的事。那暴君脾气上来,一句话就能免你的职。她硬是没被免过——不是因为她是后来的王后,是因为她干的活让暴君挑不出毛病。法典是她编的,社保是她建的,连养老金确认单上的爪印都是她默许芦花鸡盖的。她当首相的时候,凯撒还没出生。她一边处理政务一边带孩子,离殇是她一手带大的。后来老国王娶了她,她才从首相变成王后。不是嫁人丢了官,是先证明了自己配得上那个位置,再嫁的人。先有能,后有份。
宣传长官:现在的欧根呢?
老军士长:小年轻。第二风暴王的迷弟。他办公室里挂着第二风暴王的画像,每天上班先看一眼。他说“我这辈子赶不上那两位的零头”。但他有个好处——他认。知道自己不行,就老老实实干自己能干的。端茶倒水也是本事。能让反对党在酒桌上闭嘴,第二天还勾肩搭背。第二风暴王不会这个,九黎小姐不屑这个。各有所长。
宣传长官:俾斯麦呢?“石头爷爷”真的石头?
老军士长:铁面无私。连欧根的表弟都判过。欧根事后请他吃饭,他去了,吃了,喝了,然后说“饭是饭,判是判。两回事”。他的办公室在大法官厅最深处,没有窗户,只有一盏灯。灯下摆着一本《风暴王法典》,封面磨损,但每一页都完好。法典扉页上老国王签名旁边,有一枚极小的爪印。他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看一眼那个爪印,确认它还在。他说“爪印在,法就在”。
三、打仗的那拨人:没头衔的元帅和不吭声的公爵
宣传长官:加里波第为什么没有贵族头衔?
老军士长:他自己不要。第二风暴王给过他,他说“我不要,你留给那些需要的人”。他是中后期的人物,没见过开国君主,但他的军龄比大多数军官的年龄都大。士兵喊他“老爹”,他管芦花鸡叫“逃兵”,芦花鸡在他指挥台上踩一脚泥。他的指挥台在总参大院里,四面透风,台面上全是枪托砸出的凹痕。他每天站在上面看新兵训练,从早站到晚,下雨打伞,下雪戴帽。他说“指挥台不能空。士兵看见台上有人,心里就有底”。
宣传长官:铁公爵呢?他好像不怎么说话。
老军士长:没必要说。他的舰队替他说话。海军吨位等于其他各国总和,他出访中立国,全编队护航,对方吓得不轻。他回电四个字:“平安送出。”全程没跟对方元首说一句话。母亲是白龙族,海洋祖母的信徒。白龙港码头工人往压舱石上洒海水祭圣母,他知道这件事,没阻止,还在港口改建时特意加宽了放压舱石的平台。他说“信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出海的人能回来”。
宣传长官:红男爵呢?没人知道他的名字?
老军士长:没人知道。他从没被击落过,也不参加社交。路德维希说他“不需要名字,他的飞行轨迹就是签名”。凯撒有一次问他自己能不能飞,红男爵说“不能。你是君主,君主不用飞,君主坐镇就好”。凯撒说“那我以后坐你的飞机”。红男爵沉默了片刻,说“那我再活久一点”。
四、文官那帮人:算盘、丝绒、书单
宣传长官:管钱的那个克虏珀大公,真的一辈子打算盘?
老军士长:不是真打算盘,是比喻。他算账的本事比算盘快。路德维希说他“算的不是账,是国运”。凯撒有一次问他“国库还有多少钱”,他没回答,反问她“你早上煎土豆放了多少盐”。凯撒说“没数”。他说“没数就对了。国库的钱我也没数,够用就行”。凯撒笑了。那是她继位以来第一次在议政厅之外笑。
宣传长官:理查德大公那个“丝绒铁拳”的外号怎么来的?
老军士长:说话永远温和,但铁拳收在袖子里。有一次谈判桌上对方拍了桌子,他没拍回去,只是把茶杯轻轻放下,说“您手不疼吗”。对方愣了一下,坐下了。协议谈成了。他的下属问他为什么不发火,他说“发火的人已经输了。我不需要赢,我需要对方不觉得自己输。不觉得自己输,就不会回去重新整军来打。这才是外交”。凯撒说他是“能不打仗就绝不打仗的人,但一旦要打,他递上去的开战理由比谁都硬”。
宣传长官:腓特烈大亲王呢?路德维希亲王的胞弟,管教育。
老军士长:兄弟俩一个管杀人,一个管救人。但他俩从不觉得矛盾。路德维希说“我杀是为了他教的孩子不用上战场”。腓特烈说“我教是为了他杀的孩子少一些”。哥俩见面不聊公事,只聊大图书馆新进了什么书。腓特烈最喜欢开书单,凯撒五岁被他塞《规字初阶》,七岁开始读法典。九黎小姐说“你把她教得太早了”,他说“不早。她早一天懂事,王国就早一天稳”。他的办公室里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每层都塞满了书。他自己说“这不是办公室,是仓库。知识要是不用,就是废纸。用了,才是武器”。
五、特殊的那个:十七岁的王国守护骑士
宣传长官:卫兵队长任渊,十七岁,黑龙族,红瞳,跟铁公爵平级。他凭什么?
老军士长:凭他口袋里那把伞。凯撒三岁从二楼爬出来摔破头,是老国王把她从泥地里捡回来的。后来不知道谁说了句“她淋不得雨”,从此任渊口袋里就多了把折叠伞。不是他放的,是那只猫头鹰叼来的。芦花鸡把伞放在他桌上,歪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你知道该怎么做”。六位大佬联名给他特权,婚事否决权,还能改姓百里。他不改,说“百里这个姓太沉了,凯撒一个人扛着就行”。凯撒说给他个头衔,问他要什么。他说“王国守护骑士”。凯撒说“你跟铁公爵一个等级了”。他没说谢谢,也没说不谢。第二天早上继续站在厨房门外,听着里面煎土豆的滋啦声。铁公爵自己说“一个能每天站在厨房门口听煎土豆声音的人,比我更需要那个等级”。
宣传长官:他以后会姓百里吗?
老军士长:不知道。但六位大佬把那个特权给他的时候,就没打算让他拒绝。他的名字已经刻在百里家的门牌上了,在他还没搬进去之前就刻好了。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搬进去,但他口袋里的伞一直在。下雨前放进凯撒口袋,雨停了收回来。不是仪式,是习惯。习惯到凯撒自己都会摸口袋。摸到了,就知道今天会下雨。没摸到,也会知道——不是今天不下雨,是有人忘了放。但她不会忘,因为他不会忘。
六、还有几个不能漏掉的人
宣传长官:那个诺顿大公呢?听说他每周找人决斗。
老军士长:决斗狂。他的办公室墙上挂满了纪念品——断剑、弹头、兽牙、纽扣。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停,他说“手不能生。手生了,签军令的时候会抖”。凯撒有一次问他“你决斗赢过多少人”,他说“没数。但决斗不是赢,是不输。不输就够了”。
宣传长官:梅特涅亲王呢?管内政那个。
老军士长:秩序狂。文件永远按编号归档,办公室温度永远恒定。他嫌欧根写文件慢得像情书,欧根嫌他交酒友太随便。路德维希每次开会坐中间,防止他俩从会议室吵到走廊。但两人联手的时候,政策既合法又能干下去。
宣传长官:那总参谋长手下的那些参谋呢?
老军士长:都在地底下画地图呢。总参大楼在地下挖了好几层,不见阳光,只有日光灯。年轻参谋进去熬几年,出来眼角都是细纹。不是老的,是光线不好眯的。他们画的地图精确到每一棵树,路德维希说“地图画不准,炮弹就打不准。炮弹打不准,死的就是自己人”。
七、茶凉了,人还在
宣传长官:茶凉了。
老军士长:嗯,我再泡一壶。你也来点?
宣传长官:不喝了。凉茶喝多了胃疼。
老军士长:那你找芦花鸡去。它的鸽子肉不凉。
(宣传长官翻了个白眼,走了。老军士长端着茶壶去续水,走廊尽头传来路德维希亲王手杖点地的声音。咚,咚,咚。比钟楼还准。钟楼顶上,棕黄色的影子蹲在木梁缝里,低头看了一眼。它看的不是路德维希,是宣传长官走远的方向。然后歪头,咕噜了一声。翻译过来大概是——“这个兵,还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