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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战斗记录档案

风暴王国设定集

风暴堡总参谋部·绝密战斗记录

档案编号:COMBAT-004

事由:关于老国王百里行渊在缓冲国密林中与摄政王、亡灵将军交战的完整记录,以及黑龙族女孩获救经过

记录时间:缓冲国君主尚为少年时期

密级:公开·设定集核心档案

记录人:近卫军宣传长官

归档备注:本档案由凯撒·百里云兮陛下在王城大学图书馆尘封档案堆中翻出。原稿为手写体,纸张边角有炭笔涂改痕迹与干涸的茶渍,页脚压有一枚极小的爪印。陛下批注:“外公的字。盐放多了。”

深夜的缓冲国密林被一层薄雾笼罩,月光从树冠缝隙间漏下来,照在枯树旁那个瘦小的身影上。

一个黑龙族的小女孩被围困在废墟中央,身上的军装明显过大,肩线垮到手臂中段,袖口卷了好几层才勉强露出指尖。她怀里抱着一把旧步枪,枪托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泥渍。围住她的人是缓冲国摄政王和他的部下——一位亡灵将军,几队亡灵士兵,还有两个被意外卷入这场追捕的少年。摄政王的剑已经出鞘,亡灵将军的重甲在夜色中泛着冷光,亡灵士兵列成半弧形,将女孩困在枯树与乱石之间。他们的眼睛在暗处发亮,像一群等待命令的猎犬。

命令还没来得及出口。一阵风毫无征兆地从林间穿过——不是自然的风,它逆着夜雾的方向,带着某种极轻的咕噜声。那声音像是在叹气,又像是在提醒谁别太过分。摄政王下意识侧头避开风压,再抬头时枯枝上已经蹲了一只棕黄色的猫头鹰。它歪头看着他,金色瞳孔在暗处亮得格外镇定,喉咙里又发出一声极轻的咕噜。翻译过来大概是——“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孩,你们也好意思。”

摄政王身后,空气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不是被撕裂的伤口,而是被小心推开的门。一个穿着旧军医风衣、断了双角的身影从裂隙里走出来,风衣下摆还没从空间乱流中完全落定,脚步声极轻,却让所有亡灵士兵同时后退了半步。

国王站在女孩和追兵之间。他先看了一眼摄政王,开口时声音极轻,不像是君王在质问,更像是一个已经很累的人在对另一个很累的人说话。

“不必这么对我发怒,我的同僚。你不也痛恨这个世界,痛恨自己命运不公吗?”

他说这话时没有拔刀,没有展开能量场。他只是站在那里,把女孩挡在自己身后,看着摄政王,像是在看另一个被命运逼疯的少年。摄政王攥紧剑柄,指节发白。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和恨。

“我恨你!我和你——不是同路人!”

他命令将军召唤士兵。亡灵将军举起重剑,亡灵士兵列阵持矛,骨甲在夜色中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国王没有看他们。他转过身蹲下来,和那个女孩平视。她抱着那把过大的步枪,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脸上有泪痕,也有泥渍,但眼睛是干的。她不是不想哭,是太久没人问她话,已经忘了哭是什么样子。他看了一眼她的军装,肩线垮到手臂中段,袖口卷了好几层。枪托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泥渍,那不是从军械库里领出来的制式装备,是某个已经死去的人留给她的遗物。

“你的军装过大,枪也不是你的吧。为什么会在这里?你的家人呢?”

“我的父亲死在战争中,母亲饿死了。我恨这里,我要报仇。”

他沉默了一会儿。风从林间穿过,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她没有抬手去拨。

“饿死了?你知道为什么吗?装满猎物的蛛网上,蜘蛛只有八条腿——因为九足太多了。”

“我不想知道!我不知道该去哪里!”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但眼泪还是没有掉下来。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放轻了声音。

“你可以去那些福利院。那里会教你读书认字,让你好好长大。憎恨可以传承,也可以改变。现在你要做的是长大,我不是让小孩子上战场的。”

她听完这句话,整个人忽然僵住了。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福利院”那三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她最不敢碰的那道伤口。她抱着枪往后退了一步,背撞上枯树的树干,声音忽然拔高。

“我不是孤儿!我要家人!”

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不是不想哭,是直到这一刻才被那句话彻底击溃。他不怕她恨他,他怕的是让她变成一个无家可归的人。他看着她哭,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枯枝上那只猫头鹰。

“长官,你不是很会哄小孩子吗?帮我哄一下吧,长官。别这么不理我,你不是很会哄幽晴吗?”

芦花鸡歪头看着他,咕噜了一声。翻译过来大概是——“你自己捡的小孩,自己哄。”

他无奈地收回目光,对女孩说:“算了,你先跟我走吧。”他直起身,把女孩挡在自己身后,转向摄政王和亡灵军团。

摄政王提剑冲过来。剑锋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弧线,国王的手刃后发先至——那柄刃是从手指末端直接延伸出来的能量体,每一根手指都延出一截极薄极密的光刃,五指并拢时它们汇成一把完整的刃,与手臂连成一条直线,长度与直剑相当。手刃与剑锋相撞,将他连人带剑击退了好几步。他稳住身形,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手刃的余劲穿透了他的护甲,但伤口没有流血,只有一阵灼热的刺痛。

“穿透了?人造半妖的能力吗?”

国王收回手刃,若有所思。女孩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根被布条包裹的长条状东西递给他。他接过来,烧掉布条。黑鹰旗在月光下展开,残破的旗面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白底黑鹰,翅膀下的阴影里藏着猫头鹰的侧影。他握着这面旗,沉默了很久。

“那是国旗!我知道,我选的!两面国旗之一!我们从来没看到另外一面!”

他把旗子收进怀中,拔出了军刀和军旗。军旗是白鸽旗,灰底白边,右下角那枚爪印在夜色里微微泛着光。军刀是制式指挥刀,刀鞘有旧划痕。他把军刀握在右手,军旗擎在左手,雷电锁链从军旗尾端蔓延出去,沿着地面爬向亡灵士兵。

战斗在瞬间爆发。雷枪从左手掷出,贯穿一名士兵后落地形成电场,麻痹周围所有敌人。火焰从军刀上蔓延出去,覆盖正面扇形区域。冰刺从地面突起,钉住侧翼试图偷袭的士兵。军旗横扫,将一整排亡灵士兵连人带矛掀翻在地。

亡灵将军的重剑从侧面劈下来。剑锋未至,冰刺先到——从地面突然突起,穿透他的躯干。他的动作凝固在半空,手刃从侧面切入,连身体带剑一齐腰斩。残骸散落一地,再无声息。

摄政王踩住军旗枪尖,借力跃起,回击被侧身躲开。但在他身后,雷枪已经穿透,手刃已经回击过来。他勉强侧身,手刃边缘擦过腰侧,划开一道口子。血渗出来,浸湿了衣摆。

两个少年——后来的缓冲国君主和另外一个小将军——被余波卷得东倒西歪,缩在废墟角落。一个士兵从硝烟里走出来,蹲在他们身旁。他的手法熟练,动作轻柔——撕开绷带,清理伤口,上药,缠紧。一切流程都无可挑剔。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士兵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没有人注意到他蹲在这里已经多久,更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旧军医风衣在月光下微微发亮。不是铠甲,不是秘术,是某种更熟悉的、让人心里一紧的东西。

离殇小姐一直注视着战场。她看着摄政王和亡灵将军围攻那个身影,看着断刀架住手刃,看着骨刺和血刃佯攻。然后她忽然转头,看向那两个少年。那个士兵还在包扎。手法太熟练了,动作太轻柔了,在战场上沉默得不正常。她从背后悄无声息地走过去,一刀斩下。一条右臂落在地上。没有血。

那个士兵低头看了一眼断臂,然后左手亮出了手刃。五道光刃从他左手每根手指末端延伸出来,与断臂截然不同——它们更长,更薄,与左臂连成一条完整的直线,长度与直剑相当。他站起身,看着离殇,微微点头。

“做得好,离殇小姐。”

离殇迅速退开一段距离。被斩落右臂的身影站在那里,断口处没有流血,只有能量在缓慢逸散。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断臂,又抬头看向离殇,左手的手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没有攻击她。他只是微微点头,然后消散在夜雾里。

真身归位。他从硝烟里站起来,右臂断口处的能量还在缓慢逸散。现在他只剩一条左臂,但他没有后退半步。左手的手刃是此刻唯一的武器——从五指末端直接延伸出来的光刃,与手臂连成一体,长度与直剑相当。他仍能操控雷枪、火焰与冰刺,但速度比之前慢了——缺少一条手臂的分神让他无法像双手时那样同时精确操控所有能量。雷枪的轨迹略慢半拍,冰刺的精准度也稍逊于刚才,但它们仍在战斗,仍在封住每一个试图偷袭的角落。

他以单手应战摄政王、亡灵将军和残余的亡灵士兵。手刃劈开空气,从五指末端延伸出来的光刃与手臂连成一体,每一击都是手臂的直接延长——更短、更狠、更接近要害。残影未散,摄政王身上又多了好几道伤口。他单膝跪地,用剑撑着身体,还在喘气。然后他忽然抬头,看向那个缩在枯树旁的小女孩,提剑朝她冲过去。一阵风从枯枝上吹下来,精准地扇在他脸上,把他整个人扇退了好几步。芦花鸡从枯枝上飞下来,挡在女孩身前,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咕噜——翻译过来大概是:“你试试看。”

国王的声音从摄政王背后传来,极轻,极冷。“对小孩子下手,可不是好主意。你先开始——那也别怪我。”

手刃再次劈下。单手的力量没有丝毫减弱,这一击却被一把剑架住——剑柄握在一个血色长发少年手里。剑灵。他一直站在战场边缘,沉默到现在。

“抱歉,我能中立已经很不错了,自求多福吧。离殇小姐也未必想帮你。”

离殇已经抱起那两个少年退到安全地带,远离战场。

国王继续发动攻击。手刃劈开空气,雷枪从侧面贯穿。他击溃残余的亡灵士兵,然后单手掐住亡灵将军的脖子将他提离地面,直接扔出去撞断一棵枯树。接着他掐住摄政王的脖子,把他拉近。

长刀劈下来的那一刻,他正掐着摄政王的脖子。犼的盔甲在月光下泛着腐朽的铁锈味。那把长刀带着破风声劈下来,角度刁钻,力道足以将两人同时劈成两半。他没有躲。他也没有动。他只是收紧了掐在摄政王脖子上的那只手,站在原地,看着刀锋袭来的方向。

长刀穿透了摄政王的身体,又穿透了他自己的身体,将两人同时钉在后面的树干上。没有血。摄政王的身体在刀锋穿透的瞬间变得半透明,虚化能力在极限时刻被求生本能触发。刀锋穿过他透明的躯干,又穿过国王的身体。两个人被同时钉在树上,刀锋嵌进树干的裂口还在震颤。

他没有低头看自己胸口被穿透的位置。他的手仍然掐着摄政王的脖子,力道没有丝毫放松。摄政王剧烈地喘息着,身体还处于虚化状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濒死的颤抖。他看着自己面前那双军靴,靴面上有旧划痕,还有刚才溅上的血。然后他听见国王开口,声音极轻,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伤口。

“再拦我——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他松开手。摄政王跌跪在地,虚化状态缓缓退去,身体重新凝实,跪在那棵被长刀钉穿的树干旁,大口喘气。他以为下一刻自己会死,但没有。

国王已经转过身,走向那个被芦花鸡护住的小女孩。他把军刀收回刀鞘,从怀里掏出那面残破的黑鹰旗最后一次展开,低头看了一阵。然后旗面在火焰中烧成灰烬。他蹲下来,一手抱起女孩,一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芦花鸡从枯枝上飞下来,落在他肩头。他转身走向裂隙,那副犼甲没有再追。

“愿你前路平坦。”他对离殇说。然后低头看着怀里那个还在发抖的小女孩,又说了一句,声音更轻:“你让我想起我的养女。她比你更坚强。”

裂隙合拢,密林重归寂静。只有那根被长刀钉穿的树干还在风里轻微震颤。犼甲站在原地,没有追击。长刀仍然嵌在树干里,刀锋上同时穿过两个人的位置还残留着虚化能力的余温。离殇后来每次路过战地医疗营,闻到碘伏的气味,都会想起那个月光下发亮的旧风衣背影,和他左手亮出手刃时看她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