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武魂殿此番手笔,未免太大了。”
镇国王府书房内,苏云躬身立在下方,目光落在桌案上那张漆黑的万年左臂骨,眼底满是震动。
龙影卫遍布皇城明暗,昨夜那封无痕密信送入王府,终究没能逃过他的眼线。虽然查不到送信之人的具体身份,却能百分百确定,这是武魂殿顶层的招揽手笔。
一块万年魂骨、不限额度的十万金魂币黑卡,放眼整个天斗帝国,即便是皇室底蕴,也难以轻易拿出。
戈龙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坚硬的魂骨表层,猩红眼眸淡若无波,语气带着几分冷嗤:
“大?不过是诱饵罢了。”
“千仞雪蛰伏天斗多年,看透朝堂格局,知晓我手握兵权、掌控禁军、稳压朝野。她清楚,只要将我拉拢,武魂殿兵不血刃便可吞下整个天斗。”
“所以不惜重资豪赌,想要买我站队。”
戈野站在一旁,接过话头,条理清晰:
“最妙的地方就在于,对方不敢留痕、不敢实名、不敢逼迫。”
“无署名、无契约、无见证,全程暗箱操作。我们收了好处,不回信、不表态,便是最大的博弈。”
戈龙抬眸:“你确定,彻底不回应?”
“必须不回。”
戈野语气笃定,眼底透着远超同龄人的城府:
“回信拒绝,等于彻底撕破脸皮,武魂殿会即刻将我们列为必杀敌寇,暗中不择手段打压刺杀。”
“回信应允,等于自捆手脚,沦为武魂殿棋子,彻底失去天斗朝堂的主动权。”
“唯有沉默,是无解上策。”
“武魂殿猜不透我们的底线,摸不清我们的立场。他们不敢逼我,怕我彻底倒向皇室与七宝琉璃宗;他们也不敢放我,怕我继续壮大、彻底失控。”
“悬而不决,暧昧模糊,便是我们如今最好的护身符。”
一番剖析,字字诛心,彻底点透了当下的顶级棋局。
戈龙微微颔首,再无犹豫。
他抬手将这块极为契合强攻系魂师的万年左臂骨丢出,落向下方的赵铁鹰。
“铁鹰,接骨。”
赵铁鹰浑身一震,下意识抬手接住沉甸甸的万年魂骨,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呼吸都变得急促!
万年魂骨!
这是无数魂斗罗、封号斗罗穷尽一生都求之不得的顶级机缘!
他出身卑微,常年被武魂殿鬼斗罗打压排挤,半生坎坷,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得此重赏!
“主、主公!此等至宝,属下万万不敢受!”赵铁鹰连忙单膝跪地,惶恐叩首。
“让你接,你便接。”
戈龙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你忠心耿耿、练兵勤恳、征战敢拼,乃是我龙阁第一强攻战将。”
“这块魂骨,落在你身上,能最大化提升战力,稳固我禁军战力根基。”
“我戈龙麾下,有功必赏、有能必用,从无虚言。”
这句话落下,不仅赵铁鹰心神巨震,一旁的林山海、苏云二人,眼底也尽数燃起滚烫战意与忠心。
跟随这样的主公,杀伐有底气,拼搏有机缘!
“属下!誓死效忠主公!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赵铁鹰重重叩首,声音嘶哑滚烫,心底积压多年的憋屈、不甘、落魄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归属感!
一块别人用来拉拢戈龙的诱饵魂骨,最终反手用来收拢自己麾下忠心战将。
武魂殿倾尽心血抛出的重资机缘,到头来,尽数为戈龙做了嫁衣。
戈野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微亮。
父亲这一手,权术、人心、格局,尽数拿捏完美。
……
与此同时,天斗皇城暗处,武魂殿隐秘据点。
一袭圣洁白衣、气质清冷脱俗的千仞雪,凭窗而立。
数日等候,杳无音信。
没有回信、没有传讯、没有表态,甚至连一丝异动都没有。
仿佛那封亲笔密信、那块万年魂骨、十万金魂币,尽数石沉大海。
“不拒、不应、不收、不还……”
千仞雪轻轻蹙眉,清雅的眉眼间第一次浮现凝重之色。
她见过贪财好权的权臣,见过慕势逐利的强者,见过野心勃勃的封号。
唯独戈龙,跳出了所有人性桎梏。
他有权却不贪权,有实力却不谋霸,有机缘却不急躁,身居高位却心如磐石。
“此人,不贪、不躁、不惊、不妄。”
“无欲则无破,无求则无制。”
千仞雪轻声叹息,语气凝重:
“最难对付的对手,从来不是野心滔天、贪婪无度之人。”
“而是戈龙这般,心思深沉、城府如海、步步稳扎、无懈可击的布局者。”
“拉拢失败,便是对立开端。”
“从今日起,将戈龙、戈野父子,列为武魂殿最高优先级忌惮目标。”
“暂不激化矛盾,暗中紧盯,静待时机,徐徐图之。”
无形之间,天下两大顶级势力的博弈,彻底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