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少年,心思太深,城府太稳。”
独孤博负手立于庭院毒雾之中,碧绿眸光深深落在戈野身上,语气带着由衷的叹服。
活了近百年,他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年轻魂师。
有天赋逆天者,有气运滔天者,有心性坚韧者,可唯独从未见过如戈野这般——年少却通透、强势却不张扬、布局却不市侩、施恩却不图急报的人物。
相比之下,那位名声响彻整个魂师界的唐三,反倒显得功利张扬、执念太重。
戈野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微微躬身:“前辈过誉,晚辈只求心安,求天斗安稳而已。”
此刻庭院之中,漫天瘴毒早已平息大半。
方才数次地脉之力疏导,独孤博体内纠缠数十年的冰火剧毒,第一次出现了可控的松动。
以往寒热对冲、经脉撕裂、神魂灼烧的剧痛,消减十之二三,浑身经脉通透舒畅,积压多年的暗伤都被温润地脉灵气缓缓滋养。
这种效果,是他穷尽半生毒功、遍寻天下灵药都未曾做到的奇迹。
“心安?”独孤博摇头轻笑,眼神愈发透彻,“老夫活明白了,你看似只求安稳,实则步步破局、步步先手。”
“你看穿我的心结,体谅我的窘迫,不逼迫我站队,不索要我效忠,只结一份君子之约。”
“比起那些盯着我冰火两仪眼、盯着我毒功秘术的人,你格局高下,一目了然。”
他口中所指,自然便是史莱克一行人,便是唐三。
当初唐三接近他,拜师学毒、刻意交好,目的直白浅显,无非是觊觎冰火秘境仙草、觊觎他毕生毒道底蕴,从头到尾,皆是算计。
而戈野今日登门,知他委屈、解他痛苦、缓他寿元大劫,所求不过危难之时一次出手相助,坦荡磊落,光明正大。
“晚辈不喜算计,只懂等价诚心。”戈野抬眸,语气从容,“前辈半生孤苦,身中无解剧毒,被武魂殿算计半生,无人体恤,本就不公。晚辈能解前辈疾苦,前辈能护天斗危局,仅此而已。”
“好一个仅此而已!”
独孤博朗声一笑,积压多年的阴郁心境豁然开朗,眼中疏离戒备彻底散尽,取而代之的是真心认可。
“从今往后,每隔三日,你可来我府邸一次。”
“老夫也不占你便宜,我虽身中剧毒,却坐拥冰火秘境无尽灵萃,可赠你地脉滋养、灵药辅助,助你夯实根基、突破境界。”
“你我互为助力,互结安稳,不立契约,不绑名分,只凭本心信义。”
无形之中,一条超脱朝堂、超脱宗门、超脱武魂殿的顶级暗线同盟,彻底成型。
戈野微微颔首:“晚辈谨记。”
“对了。”独孤博忽然想起一事,随口叮嘱,“我家雁儿近日总在我耳边提起你们,听闻她与史莱克那群少年相交甚密,心性单纯,容易被人撺掇。”
“日后若她冲撞了你与令尊,你多担待,不必与孩童计较,老夫自会管教。”
戈野心中了然,微微点头:“晚辈明白,晚辈自会分寸有度。”
独孤雁偏向史莱克,是原著既定轨迹,如今时机未到,无需强行扭转,温水煮蛙、徐徐图之便是最好布局。
拉拢独孤博一人,胜过制衡十个史莱克天才。
聊至此处,戈野目的已然达成,不再久留,微微躬身行礼:“今日多谢前辈成全,晚辈先行告辞,三日之后,再来为前辈梳理毒煞。”
“去吧。”
独孤博挥手目送,看着少年从容沉稳、步步生风的背影,眼底满是赞叹。
“龙生龙凤子,戈龙杀伐镇世,其子温润布局。”
“这一对父子,一文一武,一刚一柔,果真要搅动这天下格局了。”
“唐三啊唐三,你自诩天命加身、同辈无敌,可比起这戈野,你终究少了几分胸襟城府,多了几分戾气偏执……”
轻叹落于风里,独孤博转身回院,漫天毒雾缓缓合拢,重新隔绝世俗喧嚣。
但谁也不知,今日一场看似普通的拜访,已然悄然改写了天斗所有势力的未来天平。
史莱克的潜在强援,彻底倒向戈家!
……
走出毒斗罗府邸,皇城清风拂面。
等候在外的龙影卫统领苏云快步上前,躬身低声汇报:“少帅,王府一切安稳,朝堂无新异动,只是……史莱克那边,似乎有些躁动。”
戈野步伐未停,神色平淡:“哦?躁动何处?”
“近两日,有数名陌生低阶魂师,频繁在镇国王府四周游走窥探,行踪诡秘,疑似暗中探查布防、兵力、值守规律。”苏云低声道,“属下并未打草惊蛇,只是暗中监控,确认他们出自四大单属性宗族敏堂,是史莱克暗中调动的人手。”
戈野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冷意。
隐忍不过数日,唐三终究按捺不住了。
朱雀门惨败、朝堂失势、光环破碎、屈居人下。
这位天命主角的傲气与自负,根本无法容忍自己长期被戈家父子压制。
“不必拦截,不必驱逐。”戈野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凛冽寒意,“放任探查,全程放行,让他们看个够。”
苏云微微一怔:“少帅?任由他们窥探我王府布防?”
“无妨。”戈野目视前方皇城大道,轻声道,“我父亲坐镇中枢,龙阁布防森严,区区几个敏堂低阶弟子,窥探无用。”
“既然唐三想试探深浅,那我们,便给他一次毕生难忘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