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侄儿……撑不住了。”
正午的御书房内,案牍堆积如山,墨迹未干的奏折几乎压垮了少年储君的脊梁。
雪崩立于殿中,面色发白,眉宇间满是焦躁与无力。不过数日代理朝政,他第一次真切体会到,帝王权柄看似光鲜,实则步步荆棘,寸步难行。
戈龙一身素色王袍,身姿挺拔静立窗前,目光淡扫殿内乱象,语气平静无波:“何事慌乱?”
“边境军饷案,彻底卡死了。”雪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低声急道,“西北边防三万将士的季度军饷,迟迟未能下发,边防副将上奏问责,言军心浮动,恐生哗变。可我连续三日召集文官议政,六部大臣全员推诿扯皮,无人担责,无人查账!”
这是雪崩监国以来,遇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朝堂死局。
边境军饷,事关军心国防,乃是国之根基大事。
可偏偏经手钱粮、账册、调拨的,全部是文官保守派系的核心官员。
这群前几日还在朝堂联名非议戈龙权重过盛的老臣,此刻抱团推诿,上下搪塞,一口咬定账册无误、银两已拨,将所有问题全部推给边防武将办事不力。
雪崩年轻继位、监国时日尚短,没有心腹班底,没有朝堂威望,面对这群盘根错节、老奸巨猾的文官老油条,根本无从下手。
查,无凭无据;问,全员推诿;罚,师出无名。
“他们摆明了是借此事刁难我。”雪崩双拳紧握,眼底掠过一丝怒意与憋屈,“他们不满王叔掌权,不敢针对您,便借着军饷一案发难,逼我出错、逼我失态,想看我朝堂出丑、压垮我的监国威信!”
短短几日磨砺,少年已然不是当初那个顽劣纨绔。
他看透了文官集团的险恶用心。
不敢抗衡手握兵权、杀伐果决的戈龙,便柿子挑软的捏,拿他这个稚嫩储君立威,试图重新掌控朝堂话语权,推翻如今武将掌权、新政推行的格局。
戈龙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冷的弧度。
“还算有点长进,能看透棋局。”
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在雪崩身上,语气沉稳,传授着独属于上位者的顶级权术:“殿下记住,朝堂博弈,从来不是意气之争。”
“文官抱团推诿,不是不怕追责,是笃定你没有证据、没有眼线、没有心腹人手。”
“他们堵你的路,你不必亲自下场硬碰。”
戈龙抬手,轻轻点了点桌面,一字一句,传道授业:
“帝王之道,借力打力。”
“你是监国储君,手握大义名分。你不必亲自查案、不必亲自抓人、不必亲自对账。你只需要——借刀。”
雪崩瞳孔微亮,连忙躬身请教:“请王叔指点!借何等刀?”
“我的刀。”
戈龙语气淡然,却自带无上底气:“文官掌控朝堂账册、人脉、官僚体系,你插不进手。但龙影卫掌天下明暗、密探查勘、取证溯源,不受朝堂派系束缚,不受文官规则制衡。”
“你不必出面施压,不必激化朝堂矛盾。我调一队龙影卫入皇城户部,三日之内,查清所有贪腐链条、流水账册、受贿人员,给你铁证如山。”
“证据落地之日,便是你立威之时。”
雪崩豁然开朗,心底积压多日的憋屈一扫而空,眼神骤然明亮!
他终于明白王叔的布局。
戈龙从不直接插手朝政,从不越俎代庖替他理政,是为了保全他的帝王尊严,磨练他的执政能力。
只在关键时刻,借势、借力、铺路!
“侄儿懂了!多谢王叔教诲!”雪崩郑重躬身行礼。
“去吧,照常上朝,不动声色,静待三日。”戈龙淡淡挥手,“真正的清算,在后头。”
……
三日后,早朝。
金銮大殿,文武分列,庄严肃穆。
六部文官面色从容、气定神闲,俨然一副稳坐钓鱼台的姿态。
在他们看来,军饷贪腐案已成死局。无凭无证,任凭雪崩如何焦躁,也动不了他们这群根基深厚的老牌文官。
甚至不少人眼底暗藏讥讽,等着看少年储君当众失态、狼狈收场。
“诸位爱卿。”
雪崩端坐储君宝座,褪去往日焦躁,神色沉稳冷静,目光扫过下方文官队列,声音清朗响彻大殿。
“三日之前,西北军饷滞留一案,朝野无解。今日,本宫带来全部查证结果。”
话音落下,全场微怔。
为首的三名文官首辅对视一眼,眼底尽是不屑与漠然。
故作姿态罢了,一个黄毛小儿,能查出什么名堂?
可下一秒,雪崩抬手一挥!
一叠厚厚的卷宗、账册、供词、银两流水记录,尽数抛掷殿前!
纸张散落,铁证铺地!
“户部左侍郎、吏部参议、度支主事!”
雪崩声音陡然冷厉,字字铿锵,响彻整座金銮殿!
“尔等三人,上下串通,截留边防军饷,层层盘剥,私吞国库银两,篡改账册记录,蒙蔽皇室朝堂!”
“从季度拨款、中转调拨、落地发放,全程造假!贪污银两共计八十万金魂币,尽数流入私囊!致使边防军心浮动、将士寒心!”
每一句话,都伴随着实打实的铁证!
每一条罪证,都精准钉死三人罪责!
轰!
全场文武群臣瞬间哗然!
所有文官脸色骤然惨白,浑身僵硬!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滴水不漏、层层掩盖的贪腐大案,竟然被彻彻底底查得清清楚楚、毫无遗漏!
三名涉案文官双腿一软,瞬间瘫倒在地,面如死灰,浑身瑟瑟发抖。
“不可能!账册我们尽数改过!痕迹全部抹除!你怎么可能查到!”户部左侍郎失声嘶吼,满眼惊恐绝望。
他们做得极为隐秘,朝堂老臣尽数包庇,就算雪夜大帝清醒,未必能短时间彻查!
一个初登朝堂的少年储君,何来如此通天手段?
雪崩冷眼俯瞰,淡漠开口:“天恢恢,疏而不漏。身居高位,祸乱朝纲,罪无可赦。”
就在朝堂大乱、文官派系躁动欲要开口求情辩驳之际——
一股浩瀚磅礴、冰冷凛冽的封号威压,骤然自殿外席卷而入!
猩红披风无风自动,戈龙缓步踏入金銮大殿,漆黑眸色淡漠扫过全场。
九级封号的绝对威慑,瞬间镇压所有嘈杂、所有躁动、所有辩驳!
满朝文武,无人敢抬头,无人敢出声,死寂一片!
戈龙没有开口,甚至没有追责。
他只静静伫立在殿中,便已是最大的震慑。
告诉所有朝堂臣子——
雪崩,有他撑腰。
动储君,便是动他戈龙。
乱朝政,便是触他底线。
雪崩抓住时机,沉声落旨,雷霆决断:
“户部左侍郎、吏部参议、度支主事,贪墨军饷,祸乱边防,即刻罢免官职,打入天牢,秋后问斩!”
“其余涉案从党,尽数革职查办,抄家充公!”
“提拔六部年轻实干官员补缺,新政吏治,肃清朝堂!”
一道道旨意落下,干脆利落,杀伐果断!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姑息!
这一刻,朝堂所有老臣彻底噤若寒蝉,再无一人敢非议、敢串联、敢制衡!
少年储君,彻底立威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