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吞没连绵群山,历练队伍寻了一处背风山洞落脚,篝火在洞中央噼啪燃烧,暖意驱散林间阴冷潮气。一众弟子三三两两围坐休整,整理白日赶路磕碰受损的法器与干粮。
菲洛取出小陶炉,添上枯枝慢烹云雾茶,袅袅茶香混着草木湿气飘散。她一身修为依旧层层封印,近神的底蕴藏于经脉,在外人看来不过是安分守己的普通宗门弟子。同宗相处数日,她只把道林当成性子忽冷忽热、偶尔热心的同门师兄,哪怕朝夕相伴,半点没有青梅竹马的熟悉感,过往相伴幼年的点滴往事尽数尘封在记忆深处。
道林静坐篝火对面,玄色衣摆落了细碎草木碎屑。早已位列神界的他敛去一身神力,伪装成宗门修士,静静望着烹茶的少女。儿时一同在山间摸爬、结伴采药、月下练术的画面历历在目,当年一场意外变故,菲洛遗失了有关他的全部记忆,辗转拜入如今宗门,隐姓埋名潜心修行,刻意藏起逆天天赋。而当年那场阴差阳错的误会,也卡在道林心头,让他迟迟不敢贸然点明身份。
“白日妖兽突袭,多谢出手相助。”菲洛斟满一盏热茶,起身走到他面前递去,神色礼貌生分,只有同门间的客气,“南疆前路越发凶险,往后还要多劳你照应。”
道林接过瓷杯,指尖触到温热杯壁,心口微微发涩。眼前人近在眼前,却认不出从小相伴长大的青梅。他浅抿茶汤,压下翻涌心绪:“同宗历练,本就该互相帮扶。”
一旁看热闹的同门低声窃笑,打趣二人默契十足,菲洛耳尖微微泛红,慌忙回身坐回原处,自顾收拾行囊,全然没察觉道林眼底深藏的落寞。
夜半值守,菲洛轮值守夜,独自走到洞口透气。夜风卷着林间露水袭来,一道淬了瘴气的毒蛇悄无声息自草丛窜出,直扑她脚踝。她本能想要动用高阶灵力,转瞬又强行压制,只使出基础护身术。暗处的道林见状悄无声息弹指,一缕微弱灵力震毙毒蛇,行事隐蔽,不曾被菲洛察觉。
他立于树影之中,看着少女眺望月色的侧颜。明明血脉缘分、儿时羁绊全都尚在,偏偏记忆隔断,昔日青梅成了相逢不识的同门,误会横亘其间,他既盼她记起从前,又害怕揭开陈年误会后,只剩彼此难堪。
翌日天光破晓,队伍整装深入南疆秘境腹地,沿路古木参天,秘境独有的奇花异草遍地丛生,暗藏的上古遗迹痕迹若隐若现,一桩能勾起菲洛过往记忆的信物,正静静藏在秘境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