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送进古山做贡品那天,穿着一身红嫁衣。
押送的人说我太呆,老树妖李牧涟肯定看不上,多半是要被流放了——我自己也这么觉得。
行至山林深处,李牧涟从树影里走出来,我瞬间呆住了——他身上的红衣比我的嫁衣还艳,眉眼犹如古画里刻出来的,好生漂亮。
“就你?”来人声音凉丝丝的。
我只会点头,连话都说不出。他绕我转了一圈,忽然抬手捏了捏我的脸。我没躲,也不知道躲。他皱眉:“真是傻的。”
其余人都吓得发抖,以为要被怪罪,李牧涟却没说让我走,语气无奈:“留着吧,丢进山里,怕是被野狼叼走都不知道跑。”
于是——我留在了树宫里,每日端茶扫地。他偶尔靠着树干看我,眼神懒懒散散。
那日他忽然说:“你得学会勾引我。”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人却挑起我的下巴,戏谑道:“之前被我流放的贡品都会使些小伎俩,就你,什么都不会。”
我老实摇头:“我学不会……”
他低笑:“那我来教”,说罢便猛地贴近我,“看着我,眼睛里要有我的样子。”
我盯了半天,最后认真道:“你眼睛里有我,小小的,两个。”
他噎住了。
“不是让你数……”他扶额,“要有点情意——比如我碰你,你要脸红,要心跳快。”
他的手覆上我的手背,凉得像玉。
我低头看了看,诚实地说:“脸红是天生的,心跳快不快,我不知道。”
李牧涟沉默片刻,忽然笑起来,眉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阿愚,”他叫我名字,声音低得发沉,“你知不知道,你就是用这副呆样子,把我勾住了?”
他捏着我的脸,没有松开,“留在我身边吧。”
“学得慢没关系,我教得起,也等得起。”
清晨我上山摘野果,树影一晃,整个人就被卷进了一团粉雾里。
再睁眼,是个开满桃花的洞穴。一个男人靠在石壁上,眼睛是琥珀色的,衣襟上沾着花瓣——桃妖,我心想完了。
可他没扑上来,只是围着我绕了一圈,像在端详什么新奇的东西,末了笑起来:“我叫杳幸。你呢?”
“阿愚。”
他皱眉摆手:“不好,我叫你小人儿吧。”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又凑近了些:“跟着我,我也能养你。他李牧涟给得了的,我一样不少。”
不等我回答,洞口忽然压下一片凉意。
李牧涟站在那儿,红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脸色铁青,声音沉得像淬了冰:“杳幸。你给我滚出来。”
杳幸没动,反而往我身侧靠了靠,手搭上我肩头:“急什么?我跟小人儿说说话。”
一道树根破土而出,直直朝杳幸面门抽去。他闪身避开,桃花落了满地,语气也冷下来:“敢在我的地盘动手?”
“他是我的。”李牧涟一字一顿。
“你的?”杳幸嗤了一声,偏头看我,“小人儿,你身上刻他名字了?”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李牧涟已经走到我面前,抬手捏住我的下巴。
他眼底压着东西,声音很低:“我有没有教过你,不要乱跑?”
我没敢吭声。
他松开我,转身看向杳幸,红衣翻飞,语气忽然平静得可怕。
“你问问这小人儿,”他说,声音轻下去,
“看他舍不舍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