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收拾好躺在床上，她倒是睡不着了。
仙力。
契约之后，那股力量确实流入了她的身体。
变身状态下，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仙力。
她伸出右手，指尖聚起一点极微弱的仙力。
罗丽已经在蜷成一团睡着了。
铁皮被放在书桌上，安静地靠着笔筒，金属外壳上还残留着罗丽修复时留下的淡淡光泽。
王默轻轻躺到床上。
等罗丽彻底睡熟，等窗外的虫鸣一声声拉长，王默才睁开眼。
王默缓缓坐起来，掀开被子，踩在地板上。
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了一眼罗丽。
罗丽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倒是没有醒。
王默收回目光，闭上眼，心神下沉。
变身已经解除了，但仙力并没有完全消散。
契约是一条线，一头连着她，一头连着罗丽，即使不在变身状态，仍有微量的仙力残存在她的经脉中。
王默将这些残存的仙力聚拢，沉入意识深处。
叩开了神识空间。
当初在修仙界，她耗费数年才开辟出自己的神识空间。
那是一个完全由她亲手“画”出来的世界。
以心神为笔，以灵力为墨，一笔一划勾勒山川河流、草木花鸟。
王默的意识穿过一层薄薄的膜，进入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天地。
脚下是一片草地。
草叶柔软，带着湿润的露水，踩上去微微下陷。
远处的天空是渐变的紫色。
更远处有山，山的轮廓用极淡的墨色勾出，近实远虚，层次分明。
一条小溪从山脚蜿蜒而来，溪水清浅，能看见水底的卵石和游动的细鱼。
溪边有一棵大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
王默站在原地，缓缓转动目光。
溪流以东，天空的颜色突然变了，露出灰白的底色，草木枯黄，树枝折断，土地龟裂。
远处的山塌了一半，碎石散落一地，很像是有人用粗粝的笔触胡乱涂抹了几笔，又狠狠擦去。
一半生机勃勃，一半濒临崩溃。
这就是她的神识空间。
飞升归来的那一刻，她的灵力被剥离，道基碎裂，神识空间也在那一瞬间被撕成了两半。
剩下的一半，靠着最后一丝执念勉强维持着，没有彻底崩塌。
王默站在生与死的交界线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在神识空间里，她的形态不是小女孩的样子，而是归一仙尊的模样。
修长的身形，指节分明的手掌，掌心有渡劫时留下的浅浅雷痕。
只是这具身体也透着虚浮，边缘微微发淡。
她需要重新用这个世界的仙力，稳住这片空间。
王默抬起右手，聚拢体内残存的仙力。
一缕极细极淡的光从掌心浮起，颤颤巍巍地飘在半空。
她用这根光丝当笔，在半空中落笔。
画什么？
她手腕轻转，光丝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淡金色的轨迹。
只画出了草叶的轮廓，就断了。
光丝消散，轮廓只维持了不到两秒就彻底消失。
王默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一动。
这点仙力，连画一棵草都不够。
她没有着急，又试了三次。
每一次，光丝消散得更快。
最后一次，她甚至没能聚出完整的线条，仙力就在掌心溃散。
王默放下手，指尖轻轻蜷了蜷。
不够。
远远不够。
残存的这一点，连给神识空间“续命”都做不到，更别说以画入道、恢复当年的实力。
王默抬起头，目光越过那片枯败的天地，落在溪边那棵大树上。
那棵树，是她的神识空间里唯一留有灵力的地方。
树冠郁郁葱葱，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树根深深扎进泥土，周围的草地格外青翠，连野花都比别处开得更密。
王默走过去，手掌贴上树干。
粗糙的树皮硌着掌心，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王默闭上眼，将感知探入树干。
沉睡在树深处的灵力微微震颤了一下，回应她。
有力量，她当然要用，灵力无法在这个世界使用，那就把灵力转化成仙力。
如果能把二者融为一炉，她就不再需要依赖契约提供的仙力，而是可以在两个世界的力量体系之间自由转换。
她盘腿坐在树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闭目凝神。
她试着从树干中引出一缕灵力，同时调动体内残存的仙力，让它们在掌心相遇。
一缕淡青色的光从树干中渗出。
与此同时，她右手掌心浮起一团微弱的光晕。
青与粉，缓缓靠近。
接触的瞬间，王默的眉头猛地皱了一下。
两种力量在她掌心剧烈碰撞。
青色的光丝往回缩，粉色的光晕往外散，谁也不肯与谁相融。
王默咬着牙，想将两者强行按在一起，掌心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她坚持了大约十息。
然后两种力量同时炸开，王默的身体往后一仰，后背撞上树干，掌心残留的痛感像被烫过一样，红了一片。
王默靠在树干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什么都没有留下。
两种力量，各自消散得干干净净。
她没有动，就这样靠着树干，微微仰起头，透过树冠的缝隙看向神识空间的天空。
合不了。
为什么……
凭什么……
王默闭上眼，在树下坐了很久。
既然合不了，那就先攒仙力。
仙力够了，自然会有办法。
她睁开眼，从树下站起来。
目光从那半边崩塌的天地扫过，又落回眼前的溪流与草地。
“会好的。”她低声说。
她的意识从神识空间中退出，缓缓睁开双眼。
王默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右手慢慢抬起来，举到眼前。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她掌心，纤细干净。
王默盯着掌心看了几秒，然后慢慢握拳。
月光照在她的拳头上。
月光？
王默猛然坐起来。
月光！
王默来到窗户边，再次看上向月亮。
修仙世界的月光可以拿来修炼灵力，那这个世界的月光可以修炼仙力吗？
王默翻上窗，靠着窗棂，利用仙力感受着月光。
淡淡的月光打在王默身上。
光是有仙力的。
光仙子。
白光莹？
六仙子。
记忆被一点点想起来。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