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续）

街边年货铺子人声鼎沸，红灯笼从屋檐一路垂到门框，红纸糊的窗花沾着细碎金粉，寒风卷着糖炒栗子与炸酥肉的香气扑面而来。宋睿拢了拢红外套领口，目光在两旁琳琅满目的年货间打转，没留意身侧宋亚轩始终跟在自己半步远的位置。

“先去挑干果，奶奶往年最中意蜜饯果脯。”宋亚轩顺手拎过宋睿快要滑落的布包，酒红色卫衣袖口蹭过她的手背，暖意隔着薄薄布料漫上来。宋睿指尖微缩，佯装看向挂在檐下的中国结，小声辩驳：“我自己能拿，不用你多事。”嘴上这么说，脚步却乖乖跟着他拐进干货店。

铺子里热气氤氲，铁皮盆里盛着琥珀色的柿饼、裹满白霜的奶枣。老板熟稔地笑着打趣：“小丫头和哥哥穿得一模一样，红衣裳喜庆，过年讨个好彩头！”宋睿脸颊瞬间发烫，慌忙低头挑选果干，耳尖却悄悄染上浅粉。宋亚轩站在一旁慢条斯理结账，眼角噙着笑意，时不时伸手替她拨开挡在额前的碎发。

离开干货铺，两人又转去生鲜集市。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竹筐里码着肥硕的鲜鱼、裹着黄泥的咸鸭蛋。宋睿蹲在摊位前挑橘子，蓬松的格纹外套下摆垂落在冰冷地面，宋亚轩默默弯腰，伸手替她扯好衣角：“地上凉，起身站着选。”他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后腰，宋睿猛地站起身，怀里抱着的砂糖橘滚落两颗，圆滚滚在青石板上滚远。

午后日头渐渐暖和，两人拎着满满两大袋年货往回走，沉甸甸的袋子大半都落在宋亚轩手上。路过街边小摊，红彤彤的糖葫芦裹着透亮糖衣，宋睿脚步顿住，视线黏在山楂串上挪不开。宋亚轩了然，放下袋子掏钱，递过来两串裹着糯米夹心的糖葫芦：“你爱吃的夹心款，特意挑的大个山楂。”

咬下一口酸甜的果肉，糖壳在齿间脆裂，宋睿含糊道谢，半边脸颊被糖葫芦撑得鼓鼓囊囊。同款红色衣摆在冬日暖阳里挨在一起，远远望去，当真像店家成套售卖的新年穿搭。

回到老宅时，不少亲戚还没散去，见兄妹俩满载而归，姑姑连忙迎上来接过年货，打趣道：“瞧瞧这一对，连买年货都凑一身红，天生的兄妹装。”宋睿刚咽下嘴里的山楂，闻言下意识往旁边躲，宋亚轩却顺势往她身侧靠，笑着接话：“碰巧一块儿添置新衣，也算新年缘分。”

傍晚家家户户升起炊烟，院子里支起铁锅炸丸子，热油滋滋作响。宋睿蹲在灶边帮长辈分拣配菜，一不小心袖口蹭上油渍，正懊恼蹙眉，宋亚轩已经拿过湿巾，垂眸细心帮她擦拭外套布料。落日余晖落满两人酒红色的衣衫，院内爆竹碎屑散落一地，浓浓的年味缠在烟火与欢声笑语里。

晚饭桌上摆满丰盛年菜，长辈轮番给兄妹俩夹菜，说起从小到大的趣事。幼时宋睿总爱抢宋亚轩的红色外套穿，如今不约而同选中同色系新衣，惹得一桌人连连说笑。饭后院落里燃放小烟花，星火腾空炸开细碎金光，宋睿仰着头看得入神，身侧宋亚轩静静伫立，红衣融进漫天烟火，眼底盛满温柔的年味与身旁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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