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温时喻,在掌声中微微鞠躬致谢,放下话筒,没有丝毫留恋,没有半分拖泥带水,转身便从容走下舞台。全程光芒万丈,却谦逊自持,耀眼夺目,却不骄不躁,完美诠释了白月光该有的风骨与修养,不贪慕虚名,不沉溺追捧,清醒又通透。
他回到席位坐定,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上台致辞、收获全场掌声的人,并不是自己。周遭有不少导演、制片人、品牌方代表,纷纷投来热切的目光,准备等晚宴自由环节,上前搭讪递剧本、谈合作,温时喻却只是垂眸静坐,全然不在意周遭的目光与试探。
晚宴进入下半场,自由社交环节正式开启,大厅里瞬间热闹起来,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寒暄应酬,拓展人脉,洽谈合作,这才是这场顶级晚宴的核心意义。无数人朝着温时喻的方向围拢过来,都想搭上这位内娱口碑、人气、演技三重天花板的艺人。
温时喻始终保持着礼貌温和的态度,一一应对,不讨好谄媚,不傲慢无礼,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对故事扎实、创作真诚的剧本,他礼貌收下,承诺会认真研读;对纯靠资本堆砌、炒作流量、毫无内核的邀约,他委婉拒绝,语气平和,不给对方留难堪,也不让自己陷入不必要的应酬里。
即便面对铺天盖地的追捧与夸赞,他也始终保持清醒,不骄不躁,不骄矜自满,永远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该坚守什么,不被名利裹挟,不被追捧迷失。这份通透与自持,在浮躁虚荣的娱乐圈里,显得格外珍贵,也格外动人。
就在他礼貌送走一位递剧本的青年导演后,一道冰冷又带着强大压迫感的身影,骤然站定在他面前。周遭原本围着他寒暄的人,感受到这股熟悉的、让人窒息的冷戾气压,瞬间脸色大变,纷纷识趣地四散离开,连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多停留一秒。
周遭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变得微妙又紧绷。温时喻缓缓抬眸,映入眼帘的,正是陆则衍。他身形高大挺拔,站在温时喻面前,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周身冷戾的气压扑面而来,深邃的眼眸紧紧锁着他,眸色深沉,让人看不清心底真实情绪。
周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偷偷侧目观望,眼底满是震惊与好奇。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陆则衍主动走向温时喻。从前都是温时喻小心翼翼、笨拙地靠近,陆则衍永远冷漠疏离,从不主动回应,从不主动靠近半步。
可今天,这位手握内娱资本的掌权者,竟主动走到了温时喻面前。林舟站在一旁,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手心冒汗,生怕温时喻乱了心神,露出从前的模样,更怕陆则衍的话语,刺激到温时喻。
唯有温时喻本人,神色平静无波,无半分慌乱,无半分悸动,无半分躲闪。他缓缓抬眸,与陆则衍对视,琥珀色眼眸温润清澈,依旧是那副疏离礼貌的模样,无半分私情,无半分藏不住的爱慕,无半分多余的情绪。
他对着陆则衍,微微颔首,礼貌开口,声音清淡温和,分寸感十足:“陆总。”只是一句简单的称呼,疏离、礼貌、客气,无半分亲昵,无半分悸动,无半分刻意迎合,彻底将两人的距离,划得明明白白。
陆则衍低头,静静看着眼前的少年。他比自己矮半个头,身形清瘦挺拔,肤色冷白,眉眼清绝,站在自己面前,无半分局促,无半分卑微,平静地与自己对视,眼底坦荡干净,无一丝杂质,无一丝躲闪,和从前那个见到自己就脸红心跳、慌乱躲闪、连话都说不顺畅的少年,判若两人。
陆则衍薄唇紧抿,低沉冷冽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沉,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绷:“为什么,拒绝江屿的传话?为什么,直接回绝我的项目?”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够听清,周遭的人只能看到两人对峙的画面,根本听不清对话内容,心都跟着悬了起来。
按照所有人的预判,温时喻一定会慌乱失措,一定会拼命解释,一定会暴露自己藏了多年的心意,一定会想方设法挽回,给自己留下靠近的机会。可温时喻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礼貌的笑意,一字一句,清晰平静地开口,不卑不亢,疏离坦荡。
“回陆总,第一,我与江屿并无深交,他的传话,我无从分辨真假,也不必轻信。第二,我个人的剧本规划早已排满,陆氏的项目虽好,投资虽大,却与我的戏路、我的创作理念并不契合。君子不夺人所好,也不勉强自己接不合适的作品,所以只能拒绝。”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平静清澈,语气淡然:“陆总早年对我的解围之恩,我一直铭记于心,但恩情不必用资源捆绑,不必用迎合偿还。你我之间,保持距离,互不打扰,各自安好,便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三句话,句句礼貌,句句疏离,句句不越界。不解释自己的心意,不表露自己的情绪,不纠缠,不靠近,不迎合,不卑微,记恩却不依附,有礼却不越界,彻彻底底,将陆则衍划在了自己的安全距离之外,不留半分可以靠近、可以纠缠的缝隙。
陆则衍看着他平静清澈的眼眸,看着他眼底无半分爱慕、无半分纠缠的坦荡,深邃眸子里眸光沉沉,心底那股失控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掌控一切二十九年,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一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随时都在他身后的少年,突然转身,彻底走出了他的掌控,走出了他的世界,连一丝留恋都不肯留下。
他越平静,越疏离,越不在意,陆则衍心底的在意、慌乱、探究,就越强烈。他迫切地想知道,这半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这个少年,发生了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陆则衍沉默了很久,久到周遭的空气都快要凝固,久到林舟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他终于再次低沉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暗沉,紧紧盯着温时喻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质问:“温时喻,你变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藏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情绪。温时喻抬眸,平静地看着他,唇角的笑意清淡温润,无半分波澜。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礼貌地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淡然。
“陆总,人总是要往前走的,总是要学会放下执念,看清自己的本心。以前是以前,困在执念里,看不清前路;现在是现在,守着自己的初心,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不必念旧,不必回头,不必纠结过往,各自安好,足矣。”
一句话,彻底划清界限,彻底斩断所有过往的情愫,彻底放下所有暗恋的执念。不纠缠,不回头,不恋旧,不沉沦,立足于当下,干净自持,清辉自守,不被过往束缚,不被情爱拖累。这,就是温时喻的白月光之道,清醒,通透,疏离,自持。
陆则衍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眸,看着他眼底彻底放下的释然,胸口猛地一闷,一股莫名的、酸涩的、恐慌的情绪,瞬间席卷全身,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活了29年,骄傲自大,自以为是,以为温时喻永远都会在原地等他,永远都不会离开,永远都会目光追着他跑。
直到此刻,温时喻真的放下了,真的转身了,真的不再看他一眼,他才慌了,才懂了,才清晰地尝到了,什么叫做失去的滋味,什么叫做求而不得的恐慌。他甚至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从前的冷漠、迟疑、视而不见,后悔自己亲手推开了这个干净赤诚的少年。
可这些情绪,他不能表露,不能言说,只能死死藏在心底,藏在冷戾的外表之下。就在这时,温时喻再次微微颔首,语气礼貌疏离,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陆总,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没有丝毫停留,没有丝毫回头,没有丝毫留恋,他侧身从陆则衍身边从容走过,步履坚定,身姿挺拔,径直朝着晚宴出口走去,没有回望一眼,没有纠缠半分。只留下一个干净利落、清辉万丈的背影,刻在所有人的眼底,更刻在了陆则衍的心底,挥之不去。
陆则衍站在原地,没有回头,没有追上去,只是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深邃眼眸里翻涌着滔天的情绪,有慌乱,有后悔,有酸涩,有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汹涌的在意。他周身的气压低到极致,周遭的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触怒这位掌权者。
他终于清晰地意识到,从这一刻起,有什么东西,彻底不一样了。温时喻三个字,再也不是那个他可以随手掌控、可以毫不在意、可以随时忽略的存在。从这一刻起,这个少年,成了他心底,悄然升起的、求而不得的念想,成了他挥之不去的牵挂。
而走出晚宴现场的温时喻,坐进等候已久的保姆车里,看着窗外倒退的城市夜景,琥珀色眼眸里平静无波,无半分波澜,仿佛刚才与陆则衍的对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脑海里,系统冰冷的机械音缓缓响起:【宿主,当前任务完成度15%,白月光修养评分95分。扣分原因:尚未触发主角深度意难平情绪,距离感与破碎感有待进一步强化,请宿主继续恪守白月光准则,稳步推进任务。】
温时喻淡淡垂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了然的笑意。不急,白月光的修行,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不纠缠,不黑化,不越界,干净自持,清辉自守,留憾不留恨,求而不得,念而不忘,才是最终的王道。这场娱乐圈的风云,这场意难平的宿命,他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