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怡“何思雨跟你说的?”
她瞪了走廊里的何思雨一眼
任怡“我都说了别告诉他——”
王天放“跟她没关系。”
王天放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她,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不带太多情绪
王天放“你怎么样?”
任怡“没事儿,小伤,腿折了,脑袋撞了个包,别的没啥。”
任怡“明天做完手术,养俩月就又能蹦了。”
王天放“嗯。”
任怡“你明天不是有录制吗?赶紧回去睡觉,别在这儿杵着。”
王天放“请假了。”
任怡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对上他的目光,又把话吞了回去,王天放很少用这种眼神看人,没有任何躲闪,直直的,定定的,像是一块铁。
任怡“王天放,不—”
王天放“你闭嘴。”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听得见,但语气里的力度让任怡真的闭了嘴
王天放“好好躺着,别的不用你管。”
任怡撇了撇嘴,没有反驳,她大概是真的很疼,也真的很累,没有多余的力气跟他斗嘴。
护士把她推进电梯,王天放跟着走了进去,何思雨和酷滕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没有跟上去。
病房是双人间,但另一张床空着。护士把任怡安顿好,交代了几句术前注意事项就出去了,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任怡靠在枕头上,闭着眼睛,卸了妆的脸比平时素淡,额头的纱布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时的嚣张,多了一些让人心疼的脆弱,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发现王天放还站在床边,一动没动。
任怡“你怎么还不走?”
王天放“今晚不走。”
任怡“你在这儿干嘛?陪床啊?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王天放“医生说你脑震荡,要观察,晚上万一有情况,得有人叫护士。”
任怡“那你明天——”
王天放“明天的手术,我在这儿等。”
他顿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
王天放“你腿断了,需要有个人在。”
任怡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了,第一次觉得这个平时话少得可怜的男人,忽然变得很难反驳。
她叹了口气,放弃了。
任怡“行吧,那你去护士站要床被子,那边有陪护椅,能拉开当床用。”
王天放没动。
任怡“去啊。”
王天放“等你睡着我再去。”
任怡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话,她把脸转向另一边,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过了几秒,她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呼吸变得均匀。
王天放把陪护椅轻轻拉开,没有发出声响,他没有躺下,只是坐在床边,两只手肘撑在膝盖上,看着她输液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坠。
走廊里的灯光透过门上的磨砂玻璃照进来,他盯着那块亮斑,脑子里终于不再是一片空白,现在他可以想了,想那个酒驾的司机,想那辆被撞烂的红色MINI,想她一个人被卡在座椅和车门之间,在冷风里等救护车。
每多想一秒,他握紧的拳头就紧一分。
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因为他听见她在床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然后重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