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刻意偶遇换来冷脸相对

翌日清晨，天边刚漫开一层浅白，顾晏辰一夜未眠。

空荡的别墅没有一丝烟火气，冰箱里早已没有苏晚常备的鲜奶、养胃小点心，整栋房子只剩下冰冷奢华的装潢。他捏着林舟连夜送来的地址，指尖反复摩挲纸面上门牌号，眼底布满红血丝。昨夜亲眼看着陆景琛拎着鲜花走进苏晚公寓，那一幕像烙印刻在脑海，翻来覆去折磨了他整整一夜。

换上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顾晏辰吩咐司机备好车子，顺路绕去全市最高端的烘焙坊。从前苏晚偏爱这家手工乳酪面包，婚后三年，他极少特意买来，往往都是苏晚早起做好早餐等着他。如今本末倒置，他拎着精致礼盒，心里忐忑难安，平生第一次体会忐忑求人是什么滋味。

八点整，车子停靠在苏晚租住公寓楼下。老式居民楼楼下栽满梧桐，晨风吹落细碎落叶，顾晏辰靠在车身，目光死死盯着单元门出口。他算准时间，这个点苏晚正要出门应聘入职新公司。

没过二十分钟，楼道脚步声响起。

苏晚身着简约米白色通勤衬衫、黑色直筒西裤，头发简单束成低马尾，脸上素净无妆，褪去往日围着顾家柴米油盐的局促，眉眼舒展，浑身透着久违的清爽利落。她肩上挎着平价帆布包，手里捏着入职通知单，低头边走边翻看通勤路线。

抬眼撞见倚在豪车旁的顾晏辰时，苏晚脚步顿住，眼底没有半分意外，只掠过一丝淡淡的厌烦，随即侧身想要绕开，径直走向路边公交站牌。

“晚晚。”顾晏辰快步上前拦在她身前，递出怀里的烘焙礼盒，声音不自觉放软，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局促，“刚出炉的乳酪面包，你以前爱吃的。”

苏晚视线落在礼盒上，目光平静无波，没有伸手去接。

“顾总，我们已经离婚了。”她语气淡漠，疏离客气，像在面对一个毫无交集的合作客户，“不用再费心送东西。”

“我知道离婚了。”顾晏辰攥紧礼盒，包装边角被捏出褶皱，“昨天是我不对，我看了那些信，我……后悔了，能不能再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

整整七年的亏欠，千言万语堵在喉咙，他向来高高在上惯了，从未低头道歉，此刻连一句认错都说得生硬笨拙。

苏晚轻轻扯了扯唇角，笑意里裹着经年积攒的疲惫与失望：“弥补？顾晏辰，七年熬夜等你的夜晚、高烧独自就医的深夜、被你母亲刁难冷眼旁观的时刻，这些，要怎么弥补？”

一句话堵得顾晏辰哑口无言，脸色瞬间发白。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所有说辞都苍白无力。从前总觉得苏晚的委屈是小题大做、无理取闹，如今亲耳听见她轻描淡写细数过往伤痛，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我今天第一天入职，没时间和你纠缠。”苏晚微微偏身，再度试图绕开阻拦，“往后请不要再来堵我，打扰我的正常生活。”

“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谈谈。”顾晏辰不肯退让，脚步再次挡住去路，余光瞥见不远处停下的黑色轿车，正是陆景琛的座驾。

车窗落下，陆景琛温润的目光落在苏晚身上，轻声开口：“晚晚，怕你赶不上早高峰入职，顺路来接你。”

话音落下，陆景琛推门下车，自然走到苏晚身侧，不动声色将她护在身后，礼貌看向顾晏辰：“顾总，晚晚已经和你解除婚姻关系，频繁围堵纠缠已经构成困扰，还请自重。”

顾晏辰望着二人并肩而立的模样，心脏骤然紧缩，嫉妒的酸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他盯着陆景琛护在苏晚身前的手臂，指尖攥得咔咔作响：“我和晚晚之间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如今我是晚晚的朋友，自然有义务保护她不受骚扰。”陆景琛语气温和却寸步不让，“顾总若是还有未了的私事，可通过律师沟通，不要私下蹲守扰民。”

苏晚抬眼看向顾晏辰，语气斩钉截铁：“顾晏辰，到此为止。从前我喜欢你，甘愿围着你的世界打转，现在我不爱了，你的后悔、道歉，对我毫无意义。”

说完，她不再多看顾晏辰一眼，跟着陆景琛弯腰坐进副驾驶。车门闭合的瞬间，顾晏辰手里的面包礼盒哐当落地，松软的面包滚落满地，如同他破碎落空的挽回心思。

黑色轿车平稳驶离，从他视野里渐行渐远。顾晏辰僵在原地，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脚下散落的面包沾了尘土，一如他被弃如敝履的真心。

司机小心翼翼上前：“顾总，要不要驱车跟上去？”

“不用。”顾晏辰声音沙哑，眼底满是挫败，“回公司。”

返程车内，顾晏辰靠在后座，闭目沉思。他第一次清醒意识到，苏晚是真的彻底从他人生抽离，再也不会回头。从前唾手可得的温柔，如今拼尽全力都触碰不到分毫。

另一边，车内气氛轻松闲适。

陆景琛余光留意苏晚神色，轻声宽慰：“吓到了？早知道他会来堵你，我更早过来。”

“没事，早就料到他不会轻易放手。”苏晚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头一片释然，“熬过最难的七年，往后再没人能困住我。”

“新工作压力要是太大，随时和我说。”陆景琛笑道，“午饭我就近去你们公司楼下等你。”

苏晚弯眸点头，连日来积压在心的阴霾，悄然散去大半。

抵达设计公司楼下，苏晚道谢下车，刚走进办公大楼，人事部便领着她前往设计部工位。狭小的格子间陈设简单，桌上摆着全新绘图工具，虽然比不上顾家锦衣玉食，却是她靠自己换来的第一份安稳。

主管拿来近期项目初稿：“苏晚，你刚入职，先跟着小组辅助做家居软装设计，慢慢来。”

“谢谢主管。”苏晚接过图纸，眼底满是对新生活的憧憬，伏案低头，全身心投入工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