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两人敲定今天的菜单。
黄子兴奋又带着点跃跃欲试。
黄子弘凡接下来要做晚饭了——我可是厨房杀手!
秦简走到厨房,取了两件围裙。
秦简厨房杀手也得打下手,你负责洗菜切菜,我负责做。
黄子弘凡那不行!你是病人。你负责指挥就好,我感觉我也能做——好吧,听你的!
秦简站在一边,看着他笨手笨脚开始处理食材。
秦简土豆切滚刀块,大小大概三厘米见方,胡萝卜切菱形片。
黄子弘凡什么是滚刀块?菱形片怎么切?
黄子弘凡举着菜刀转身。
黄子弘凡你们北大的连切菜都要规定几何形状吗?
秦简抿了一下嘴,但黄子弘凡已经学会了辨认她的小表情,她分明是在偷笑!
秦简跟北大没关系,这样切菜接触面积大,更容易入味。
黄子弘凡好的,秦老师。
他转过身,对着案板上的食材比划了半天,切不出来一个囫囵的形状。
秦简从他肩膀后面探出头看了看那块胡萝卜,沉默了片刻。
秦简···算了,你随便切吧。
晚饭是土豆炖鸡块、凉拌黄瓜、蒸山药。
黄子弘凡坚持收拾厨房和餐厅,等他出来,就看到秦简正在手机上操作着什么。
他凑过去,盘腿坐在一边,抓起一个抱枕。
黄子弘凡你真的好喜欢分类,连餐具都要整整齐齐。
秦简头也没抬。
秦简习惯了。
黄子弘凡啊?为什么?
秦简因为不分类会乱掉,我讨厌那种不受控的感觉。
黄子弘凡安静了一会儿,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柔和了几分。
他忽然问:
黄子弘凡那你有没有什么东西是不分类的?
秦简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
秦简暂时没有。
黄子弘凡那你会对朋友分类吗?
秦简听见这话,微妙地看了他一眼。
秦简你想问我你在哪一类?
黄子苍蝇搓手,嘿嘿笑。
秦简没有立刻回答,她把手机锁屏,习惯性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微微皱眉凝神。
黄子意识到,她在很认真思考。
他忽然有点后悔问这个问题,万一她真的把他分进某个类别里,比如“前同事”“普通朋友”“还算靠谱的邻居”,然后客客气气地说出来,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表情管理。
但他又想听,因为秦简从来没有敷衍过他。
她不会给他一个艺人社交场合的标准答案,不会说“当然是好朋友啦”,不会用一句轻松的玩笑话把话题带过去。
她真的在很认真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凭这一点,他就觉得不管答案是什么,都值得等。
秦简开口,语速不快,尽量清晰表达自己的意思,唯恐词不达意。
秦简我确实会对生活中的人进行分类——工作伙伴、圈内前辈、同事、需要维系的人脉、不需要经常联系但见面不会尴尬的旧识、家人、朋友,诸如此类,每个类别有对应的社交频次和沟通模式。
她停顿了一下。
秦简但你不在这些类别里。
黄子弘凡抱着靠枕的手指微微收紧。不在这些类别里,是好还是坏?他还没来得及在脑子分析好,秦简已经继续往下说了。
秦简单纯的工作伙伴不会因为我失联几个小时就尽全力联系我身边的工作人员,担心我的安慰到这种地步;圈内同事不会帮我吹头发,我的社交习惯也不会允许这样的越界;需要维系的人脉基本上也是我的经纪人在操心,我并不在意他们的时尚资源会不会受影响,因为本质上我不关心他们。
她的语气客观、冷静,像是在统计一份物资清单。
秦简目前为止,你做的事、我们的相处模式,已经跨越了我所有分类的边界,我还不知道该把你放在哪里。
她垂下眼睛,承认一个不太好意思说出口的事实。
秦简这对我来说很少见。
客厅里安静了好几秒,窗外的银杏树被风吹动,叶子沙沙作响。
秦简所以目前你不在我所有分类里。
她最后说:
秦简你是例外。
黄子弘凡把抱枕往脸上压了一下,假装在调整坐姿。柔软的纺织物遮住了他下半张脸,但遮不住他弯起来的眼睛。
他想起她平日里的风格。
秦简的世界是一个被严丝合缝地归档、编号、交叉索引的数据库,遵循程序走下去,讨厌混乱和意外。
而他,他是例外。
他从抱枕后面探出半张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飘得太高。
黄子弘凡那——例外是好还是不好?
秦简歪了一下头。
秦简我不知道,但迄今为止,这个例外我并不排斥。
说到这里,她似乎觉得已经可以结束这个话题了。于是重新拿起手机,继续刚刚未完成的事情。
她没有看到,抱枕遮挡下的黄子,一排整齐的牙齿齐刷刷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