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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阴雨连绵不断,鹤青濯裹挟着一身寒露踏进李家时,正好是瞧见那院子里站着一排护卫,手正搭在那刀柄上,瞧见有人踏足院内,气氛瞬间焦灼了起来——
刀身出鞘的声音在院内响起,带着正襟危坐的严峻,目瞪圆睁地看着面前撑着那油纸伞的青衣少女。
“你是——”
可还未来得及发出的警告,却是在少女的潋滟笑意中失了声,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一个音节都未能继续发出,就连身子都不得动弹半分。
细看之下,竟是连周遭的雨水也因她的缘故停顿在了半空,周围静谧得像是副画卷,唯有她才是那画中唯一的活人。
无形的威压带着浓郁的花香铺满整个院内,直到她践踏着雨水越过他们,轻而易举地便是进入了屋内。
“真人。”
混着笑意的声线带起了一阵银铃碎响,原先在院外都不曾听见的动静,在这一刻倒是胆大了起来。
只见那少女指尖微弹,一道术法轻飘飘地荡开她身上的束缚,露出了一双满是笑意的眼,“好久不见,几位倒是难得聚在一起。”
接连几声的“鹤大人”的声音落下,鹤青濯微微颔首,算是客套的打了声招呼。
只是她还未来得及说出自己的目的,便是见先前被她唤为“真人”的男子迫不及待地凑到她跟前,眼角处还带着未来得及逝去的湿润红意。
太乙真人像是哭过般,眼角的泪痕明晃晃地挂在脸上,径直地凑到她跟前,“鹤大人——”
“你可有法子救他?”
顺着视线看去,只见一道早已化作半透明的魂体正漂浮在那床上,少年的眼睛依旧灵动,但许是还未来得及做好道别的准备,少年的脸上皆是不舍与无奈。
她认得对方。
是太乙真人的徒弟,灵珠子。
“鹤大人。”灵珠子毕恭毕敬地抬起手作了下揖,眼底有些无奈,“大人可是来劝我的?”
她笑了笑,“我是来帮你的。”
只听得一道脆铃声响起,再顺着视线往上,只见得她晃动了下腕间的几枚银铃,任由它们悬浮在灵珠子身侧散发着温润的白光,而灵珠子的魂体也因这些白光更淡了不少。
“大人!”太乙真人忍不住扬了下声音,欲要上前的瞬间,却是被他身侧的青年一把拦了下来,他忍不住高呼,“李长寿,你也要拦我!?”
可被唤作李长寿的青年只是微微对他摇了摇头,“再看看。”
太乙真人张了张口,刚准备挣脱开李长寿压着他的手,却发现李长寿的力道几乎是用了七分力,竟是一时之间挣脱不开,只能看着鹤青濯垂着眼站在灵珠子跟前摆弄术法。
“大人,你别对灵珠子出手!”
许是爱徒心切,太乙真人甚至是都没来得及瞧清鹤青濯到底是在做什么,只是看着灵珠子的身影愈发透明,心中的悲痛与怒火更甚。
咬着牙刚准备怒骂一句,却是见灵珠子重新作揖笑着,“多谢鹤大人。”
他眨了眨眼,看着缠绕在自己周身的万劫缚心咒竟是淡了些许,也意识到了是鹤青濯的缘故。
只是他想不明白,鹤青濯为何会帮他。
可如今她已然快支撑不住魂体,再加上殷夫人也快到了极限,他轻声细语地道了谢,又认认真真地将目光转向了自家师父:
“师父,徒儿不孝。”
“但这一次还望师父成全,鹤大人所做一切,皆是为了我好,你莫要迁怒于她。”
少年一字一句地说清楚了缘由,不顾太乙真人脸上的悲痛,径直垂下眸与各位亲友道了别后,转身钻入了殷夫人的体内。